父爱点滴在心头-写在父亲逝世四十九周年的日子
郝洪山
2022年的12月10日，也就是今天。是我父亲离开我们四十九周年的日子。虽然在这么多年中，我也写过不少怀念父亲的文章。然而，因为当年我的年龄尚小和和父亲因为工作忙而不常在家等原因，自己对父亲的了解，尤其是对他在战争年代的经历和解放以后的一些具体工作情况应该说还不是十分清楚的。
正所谓，“少年不懂父母心，知道报恩已无人。” 尤其是当后来自己也越来越大和现在越来越老的时候，这种刻骨铭心的痛，却越是无人可以言表和无人可以替代的。说起来，当年我和父亲最亲近的接触那个阶段还是他在上世纪六十年代初他养病的时期里。尽管那一段时间是那样短暂，但却至今也是让我记忆犹新与温暖无限的。
在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里，我并不想再去记述一个在工作状态中令人敬重和敬畏的父亲，而更想去回忆或怀念一个在我们点点滴滴的生活之中充满了慈祥与慈爱的父亲……
一、父亲的奖励
小的时候，父亲对我们兄弟姐妹的要求还是十分严格。尤其是在爱学习与爱劳动的这两个方面，不管父亲工作再忙或在不在家都依然是有要求、有标准和有奖有罚的。当然，这种奖与罚只是在精神的层面上。
有一次我在学习上取得比较好的成绩。从北京看病回来还在半工作半休息中的父亲为了奖励我，便把我接到他住处和他住了几天。在那几天里，父亲还经常
会因势利导地启发我的学习兴趣和扩大我的知识面。比如，父亲那时经常写毛笔字。而每次在他写字时，也一定是要把我叫到跟前替他研磨和看他写字的。在父亲写字过程中，他还会教我如何去学会研磨。从到水量到顺序，从手法到轻重等等，直我学会为止。不仅如此，父亲每次写完毛笔字还会手把手地再教我一番。父亲还特别告诉我，如何聚精会神，如何调整气息，包括“屙屎不能瞧，写字不能描”的通俗道理。记得在那年的春节，父亲还叫我用毛笔字写了一副“虚心使人进步，骄傲使人落后”的对联贴在了自己的房间。
那个时候的每天早晨，我还会和父亲一起在办公室东侧一棵大柏树下去锻炼身体。每天父亲在那里都是或打太极拳或练剑，而我则是围着那棵大柏树“打车轱辘”（侧手翻）。父亲要求我每天都必须要完成一个指标并且循序渐进。记得当时我从最初的一次连翻五个“车轱辘”，到后来我可以一口气连翻四十五个。而且，每完成一个目标后，父亲也都会及时地给我以鼓励。
和父亲在一起的那几天中，有时候在他晩上工作结束后，还会带着我到长风路上的公共浴池去洗澡。其实当年的市委交际处（市委招待所）就和公共浴池一墙之隔。但父亲总还是喜欢到公共浴池去泡澡。不过，当年晚上我们去的那个点公共浴池也已经是没有几个人了。至今我还记得那时澡堂里负责给人搓背有一个姓张的师傅（父亲叫我称他张叔叔）。而且，每次在张叔叔给父亲搓背时，父亲还会把我也叫到跟前，让我看看张叔叔在工作中是怎样的精益求精和认真负责的。父亲也是借此告诉我要知道三百六十行，行行行出状元的道理。有时候，父亲还会叫张师傅手把手地教我一些搓背的基本手法。比如，从毛巾的干湿度到如何地包裹在手上；然后又是怎么样按顺序自下而上和轻重缓急。那时，父亲时常还会要求我替他搓背，并且让我在边干边学中，去谈谈自己对劳动者最光荣的理解。记得那时每次从公共浴池洗完澡之后，父亲还会带我一起到门口的回民食堂喝上一碗羊肉汤。至今，那一碗羊肉汤在我想起的时候，都依然还是让我感到是那样的幸福和难忘……
二、小时候看戏的经历
虽然说，当年我们那座新建的城市既算不热闹更算不上繁华。但亦可以说是朝气蓬勃与蒸蒸日上。尤其是文化事业的繁荣与百花齐放，则更是当时我们这座新建城市的一大特色。从上世纪六十年代的初期开始，全国包括戏剧、话剧、歌剧及杂技等不少省级的院团，都不断地到我们市里慰问演出。
当年父亲对我们市文化事业发展也是格外的重视。他自己不仅是对豫剧，而且对京剧、话剧和歌剧也都有着浓厚的兴趣。1963年的时候，我们市里还特别邀请中国京剧院到鹤壁市下基层演出。当时的袁世海、杜近芳、李金泉、冯之孝以及刘长瑜这些名角亦是悉数前来。在那几天的演出时，我几乎也是天天跟着大人们去文化宫看戏。记得有一天晚上父亲带着我去看戏，父亲坐下来后便和旁边一个身材魁梧气势不凡的伯伯一起聊天，记得当时父亲还让我上前问候了一句“袁世海伯伯好”。父亲开玩笑地给我说：“你昨天不是说最喜欢倒拔垂杨柳里的鲁智深吗？那就是袁世海伯伯演的。”听了父亲的话后，我的眼睛一直在盯着正在哈哈大笑的袁世海伯伯的肚子看。我怎么也没明白，昨天在舞台上的鲁智深那么大的一个肚子怎么现在一点儿都看不见了？记得当时袁世海伯伯还问我说：“孩子，你最喜欢看什么戏？”我说：“我最喜欢看的就是除暴安良的梁山好汉。”袁世海伯伯听罢又是哈哈大笑了起来……
据记载，那一年在父亲的提议下，并且在袁世海伯伯的同意后，当时都正在鹤壁市演岀的中国京剧院、商丘越调剧团和鹤壁市豫剧团三家还同场竞技切磋，各自拿出绝活为广大群众上演了一场精彩纷呈的大戏。当时的那一次汇演，中国京剧院由李金泉先生领衔演出的剧目是“钓金龟”；商丘越调剧团是由申凤梅主演的“李天保吊孝”；而鹤壁市豫剧团则是由父亲点将的牛得草叔叔演出他的拿手好戏“作文章”。直到如今，经历过这一切的鹤壁老人们在谈当年的这些文化盛况时，依然是津津乐道记忆犹新。
三、在劳动中学会劳动
小时候的一个阶段里，父亲周末回到家里，在检查我们学业的同时，有时候还会带着我和哥哥姐姐在房前屋后或给果树施肥，或给葡萄树下培土。最初我用铁锨铲土时，总喜欢双腿屈膝顶着铁锨
使劲儿。父亲见状说道：“人家一看你这样用铁锨的姿势，就知道你没有干过什么活。”说着，父亲拿过铁锨便给我做起了示范。他一边干活一边告诉你说，铲土时要前腿弓后腿蹬，要腿上腰上一起使劲。在上学之后，父亲为了培养我的劳动观念，还会在每年的暑假时把我送回山东老家二叔处去参加生产队的劳动。用父亲的话说就是要让我从小就养成学会劳动和热爱劳动的好习惯。而且我的暑假劳动也是一直到了那一场轰轰烈烈的大运动到来后，才不得不中断了下来。
记得在当年全国号召学习劳动模范时传祥的时候，父亲也要求我和哥哥姐姐在假期里去打扫市委家属院的公共厕所。起初要我们手提着粪桶粪勺去到公共厕所时，我和哥哥姐姐多少还是有一些难为情的。父亲说，让我们去公共厕所打扫卫生的目的，就是要你们克服自己身上的“骄”、“娇”二气。学习时传祥“宁可一人臭，换来万人香”的精神。后来在我们哥哥姐姐终于完成了任务，并且得到了家属院大人们的交口称赞时，我们在心里确实也是有了一种美滋滋的感觉了。
至今，我还清楚地记得当年父亲在家里时，还亲自教授我和弟弟一起学习他小时候在山东老家烤红薯的好方法。
父亲先指导我们在院中的土地上挖了类似于砖窖那样的一个斜正两孔相通的灶坑。然后又让我和弟弟捡了一些“土坷垃”（土块）小心翼翼地垒起成穹顶状后，再捡些柴禾从下放入开始“烧窑”。
待到把土块烧红之后，再从上端把红薯一个个放入“窑中”。最好再将所有烧红的土块砸碎后“封窑”。待到第二天早上再去“开窑”取出红薯时，只一个个红薯皆已经是外焦里嫩且香气四溢令人垂涎欲滴。
直到现在，我在脑海里依然还清晰地留有一幅将近六十前的画面。记得小时候父亲曾开玩笑地问过我：“小毅山，你长大以后准备怎么样孝敬爸爸？”（毅山是我小时候的名字）听父亲此问，我突然想到父亲平时最喜欢吃奶奶做的猪肉白菜炖粉条不禁就脱口而出说：“等我长大以后，天天让爸爸吃猪肉白菜炖粉条！”父亲听罢，不禁也是高兴得开怀大笑了起来。
……
岁月蹉跎，沧海桑田。弹指一挥间，我这个当年的孩子不仅也早已长大成人，而且在后来成家立业也成为了父亲；现在已经又升级成为了一个父亲的父亲。然而，当年我曾经对父亲的那一个承诺，却是从来也没有能够兑现过，并且还是再也已经是没有机会去兑现了……
怀念父亲。
2022年12月10日 周六
于乌鲁木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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