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篇小说连载】

黄土地上的清水河

作者:樊三毛

十一

       直到后半晌时，当各村里的人们相继从大会战工地上散去好长时间的时候，牛换换和牛香莲领着牛狗换扛着铁锹，带着干瘪的干粮兜兜才收了工，从早已是寂静的工地上开始向山下走。

       他们走到半山腰缓坡的一块空地上，把毛驴和架子车合套起来，三人都懒散地坐上了毛驴车，下坡的山路七拐八绕，大都是虚绵的沙坷砬土质，被毛驴车蹭荡起的黄土裹着下了山坡，入了沟底。他们个个身上黄土披身，土眉混眼，嘴里还被黄土沙尘荡泼的有些发碜，牛狗换一个劲地唾着，笑呵呵地说笑话：“呸呸！呸呸呸！这农农农民真的是是不好好好当嘞，动动动动不动就就就得唵几口本地炒炒面嘞……呸！呸呸呸！”

       毛驴车忽颠忽颠地顺沟中的路辙在乱石中左躲又避地走了好长时间。牛换换像是浑身散了架一般，整个身平躺在车斗里，枕着双手，累得闭上眼睛。两边车辕上坐着牛香莲和牛狗换，任由牛香莲坐在车辕上吆喝着毛驴车前行。微风中，牛香莲身上的雪花膏香味儿弥漫在车斗里，他闻着这股味儿，觉得很香，很舒服，心里霎时出现了一种虼骚骚的感觉，身上的神经也有了一种说不出的快感与亢奋。

       “换换换换哥，我真想想想叫叫你声声姐姐姐姐夫啦！”牛狗换结巴着，突然这么说。

       牛换换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头上觉得被血液充涌着，发热发烧，是那种火雾雾的感觉，他努力沉住气，稳定自己都觉得特别异样的兴奋情绪，假装没听见，可心里却像是有只小兔挠蹬腿腿，心房发颤。他想：莫非是狗换换想给她姐姐传递个信号，做个他姐姐和我之间的媒人？

       牛香莲早已压抑不住心中这一年多来涌动的春潮，被弟弟撩人心魂的这句话引逗的胆胀澎湃，她立刻回过身来，鬼使神差地把香喷喷的脸靠近牛换换的脸，飞快地亲了牛换换一口，声音甜甜地说：“你听见狗换子说啥啦？”

      “我真想叫你声声声声姐夫哩！”牛狗换看见姐姐亲了牛换换一下，裂开嘴扮了个鬼脸又说，“换哥哥，你要是当当当我的姐姐姐夫，多好呀！”

       牛换换内心突然像一锅滚开的热水，那心中是满满地兴奋感和幸福感，浑身的血液沸腾着上涌，冲得整个脑袋里外都头脸发热，这个被异性突如其来的亲吻动作，让他困乏的身体中陡然有了种特别的亢奋精神，他无所适从，想努力按捺住自己的激动情绪，可是咋也控制不了，他被牛香莲绵乎乎的嘴刺激的腾地起身，跳出还在运动着的毛驴车斗里，跑向路边的树林，解开裤带，唰唰唰地撒起尿来，那尿液晶亮，划出了一道弧线，落点冲坑处泥土飞溅……

       牛香莲燥动的满脸通红，不由得用鞭杆捅戳了驴臀部一下，毛驴受到刺激，拉着车子忽颠忽颠地小跑起来，牛香莲扬着春风得意的笑脸，兴奋而又乐呵呵地说：“狗换啊！你咋就想起这么咯说话！你今天真咯是帮了姐姐的大忙了，姐姐也亲你一口哇！”

       牛香莲勒住毛驴缰绳，毛驴车立刻停了下来。她用手搂住狗换的脖颈，满脸喜扑扑地凑近狗换，在狗换的土眉脸上亲了一口，又跳下车，呸呸地唾了几口，说：“哎呀，你脸上尽是些黄沙土，发碜了，姐姐也唵上本地炒面了，说着，她小跑着进了附近的一条小沟壕，蹲下去了，看样子也在解手。

       牛狗换坐在车辕上，一个人高兴地笑着，他心想，我终于把我姐姐和我妈的心思，说给牛换换啦！

       不一会，牛换换从后面跟了上来，爬上车斗，又平躺在车斗里，这时候，牛香莲也从沟壕里走出来，坐在了车辕上，毛驴车又忽颠忽颠地走开了，一会儿钻进沟的暗影里，一会儿又走进了阳婆的光照里。 

       这一口突如其来的亲脸动作，着实让牛换换和牛香莲兴奋不已，这对于处在情窦盛开的年龄段中的男女来说，更加是怦然心动，撩拔的他们各自春心荡漾，魂不守舍，久久平静不下来！

       牛换换仍旧躺在车斗里，闭着双眼，回想着牛香莲甜甜的亲他那一口，沉浸在亢奋的幻觉当中。

       牛狗换问牛换换：“换换哥，你究竟是是是想当我的姐夫不？我还还没听听听见你答应嘞！”

       牛换换表现的平平淡淡，试探地说：“你还没长成咯人了，你说了不算哇！再说喽，我们家没有钱，怕是当不成你的姐夫哩，你妈同意不同意还不一定嘞！”

      “我的婚事我做主！”牛香莲抢着说：“我说了就算！”

       牛换换把身子斜躺过，枕着右胳膊，仍旧平淡地说：“你同意，你大不同意也不行哇。”

       “我妈绝对同意，我大也肯定同意，我大在我们家的大凡小事说了不算，他干啥也得听我妈的，他听我妈的，我妈还得最后听我的话嘞！”牛香莲十拿九稳地说。

      “你同意，我同意，这是根本，可是我家没钱呀！娶个老婆得花万儿八千哩，有的人家还要圆圪坨坨（银圆）哩，你妈能同意让我白娶你给我当老婆嘞？”牛换换心里有谱了，试探着说：“我知道我家的穷光景嘞，就是想娶你，也拿不出多少钱来呀，我早就算好了我的命，是天生打光棍的命。”

      “啊呀，你还能打了光棍？”你这么好个后生，身高树大，长的也袭人的，怕是别人活抢了你哇！”

       “我妈肯定不问问问你你你要钱！”牛狗换也抢着说：“我妈妈妈妈也说看看看对你了，真真真想想想让你当我的姐姐姐夫嘞……”牛狗换把他妈的心思也直接给透露了。

       牛换换噌地一下从车斗里坐起来，心中满是欢喜，可他没有表露出来，说：“我哪有娶你姐姐的命啊！净是瞎想嘞！”

       牛香莲笑盈盈地往后靠了靠，靠在了牛换换的背上，说：“咋就是瞎想嘞！敢想！我就敢做，敢做就有希望！”

       牛换换把身子也往后挪了挪，稍加用力地把后背在牛香莲的背上伸张了一下，俩个人不约而同地往紧又贴了贴，兴奋地磨蹭起了后背，前仰后合地摇晃起来。

       牛狗换一阵嬉笑，又说了一声：“你要是真的能当我的姐夫，多好好好啊！”

       就在当晚，他们各自心里都是虼痒痒地难以平静下来，几乎是慌慌然地身不由己，胡乱地吃过夜饭，心照不宣地站在各自院外的圪塌上，相互盼望着能看到对方的身影，在黑黑的暗夜里搜寻着相互的身影，想再见面的欲望竟是如此的强烈。

       突然，圪塄下传来了牛换换的干咳声，牛香莲寻着声音走下去，走到牛换换面前。牛换换的身体里又突然升起了一股火焚焚的感觉，他大胆地拉起牛香莲的手，走进了自家打谷场里，钻进了一个较大的秸杆与柴草混杂的糜穰堆垛里。他们几乎是同时的相抱在一起，浑身的血液如同火炉里正滚水的氽壶，沸腾了。

        牛香莲迫不急待地又要亲他，牛换换不好意里地忧豫了一下，说：“我抽烟抽的嘴成了个烟洞啦，也没顾上刷牙，你不嫌我死烟烂气啊！”

       “我不嫌你……”牛香莲话没说完，就泼辣地搂住了牛换换的脖颈，几乎是同时，牛换换也搂住她，热烈地亲开嘴嘴啦！

       这次是他二人来到这个世界上，步入男女情爱时期破天荒地嘴对嘴的第一次亲嘴，亲的不想放开，还喘着不匀称的粗气……

      “我一定把抽烟的嗜好戒嘞！”牛换换突然这么说，其实，他是乘这说话的机会，是想换换气。  

       黑黝黝的夜幕里伸手不见五指，冷嗖嗖的风一股一股地吹来，夹杂着一声又长又沉沉的闷雷，从西边的卧牛岭山上滚了过来，给寂寥的山村突然增添了几分声响，他俩知道这是又要下雨啦。

       牛香莲乘换气的机会，问他：“这草圪洞是你专门为咱约会扒好的？”

       “昂么，我一回来就乘着抱柴禾的机会，弄了这么咯会面的地方。”

       牛换换和牛香莲哪里舍得误了这次亲嘴的机会，又热烈地把嘴对在一起……

       这两个初恋的恋人，越亲越上劲了……

            末完待续

     【作者简介】

       樊三毛，男，汉族，1964年生，清水河县城关镇人，1983年参加工作，现在韭菜庄乡工作，中共党员。业余爱好文学创作，常写些乡愁纪实作品，回眸家乡大变化。

作品选自《清河创客》

作品编辑推送者:小鱼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