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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疆许国平:房子
2026年04月2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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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疆许国平:房子
尧山苍苍,渭北黄土厚重。我的家乡,在陕西蒲城尧山镇延兴村。一方农家小院,一院旧屋老墙,装下了母亲一辈子的苦累,也藏着她一生未了的心愿。
母亲命里多苦,五岁那年,便离开亲生母亲,去到祖父母身边生活。打她记事起,祖父母家一穷二白,没有院墙,没有像样房屋,只有光秃秃一片黄土空地。风雨无遮,家徒四壁,寄人篱下的日子,让她早早明白,人活着,最要紧的,就是有一间房、一处院,能挡风遮雨,安稳落脚。这份刻在骨子里的匮乏,让母亲一辈子,都在为盖房、为安家操劳奔波。
母亲成家后,和父亲撑起了一大家人的日子。我们姊妹五人,三个儿子、两个女儿,家里人口多,负担重。大哥早在八十年代就单独分户,搬出去自立门户。照料老小、养家糊口、赡养祖父母的重担,全都压在了父母身上。
那时候日子清贫,条件艰苦。为了过日子,为了给老人养老送终,母亲陪着父亲,一锨土一锨泥,先后盖过两次土房。两间简陋农舍,留住一家人的烟火,也让爷爷奶奶安度晚年,体面终老。母亲一辈子心软孝顺,守着故土,守着本分,默默扛起了所有艰难。
打我记事起,脑海里最清晰的,就是家里那座地道的关中对院。
是咱们当地最传统的农家格局,东西两边分盖厢房。东房两间,干净简朴,是家里的正屋;西房一间住人,紧挨着连着牛舍、牛棚。种地耕田、喂养牲口,全靠这片地方,是庄稼人家过日子的根本。
前院不大,泥土院墙,烟火日常;后院空旷僻静,少有人去。院角落里,还有一口老旧深井,只因渭北高原常年干旱缺水,井水慢慢枯竭,早早废弃,静静荒在那里,伴着院墙老屋,见证一年又一年的岁月枯荣。
母亲这一生,前前后后,一共盖过五次房子。
最早,是祖父母一无所有的荒院,是她童年的荒凉底色;
婚后和父亲建起两处土屋,养家尽孝,稳住整个家;
中间几处简陋旧房,因年久破旧,后来陆续拆掉;
到了九十年代,是母亲最操劳、最要强的几年。
为了我和弟弟成家,她省吃俭用,不舍吃喝,起早贪黑,一分钱积攒,一点点筹备,硬生生盖起两院瓦房,一人留一处,当做我们的婚房。农村人一辈子的念想很实在,儿女有房,才能娶妻成家;有房有院,才算扎根落地。
世事无常,人生路各一方。
成年后,我离开渭北老家,远赴新疆乌鲁木齐当兵,而后工作、定居,常年扎根边城,与故土相隔千里。弟弟常年在外四处打拼,漂泊谋生,也难得回家常住。
几十年光阴一晃而过。
如今村里家家户户旧貌换新颜,青砖瓦房、新式小院一排排盖起,家家户户窗明院阔。唯独我家这处老关中院落,依旧还是旧时模样,旧墙旧瓦,未有翻新。
这件事,成了母亲心里一道解不开的伤疤,藏了一年又一年。
她一辈子不停盖房,吃过无房的苦,受过贫寒的罪。一生辛劳,五次筑屋,只为儿女有安身之处,只为家门体面、儿孙安稳。
她用心给三个儿子铺垫前程,备好婚房,总盼着,自家院子也能翻修重建,盖一院像样的新房,院子整齐,房屋亮堂。不管儿女走多远,回来都有像样的家,有落脚的根。
可现实终究难遂人愿。
大哥早已分户独立,我远在新疆安家,弟弟常年在外奔波。三个儿子,没人守在老家,翻新老宅的心愿,一年年搁置,慢慢成了母亲心头最大的遗憾。
母亲从不抱怨,也从不指责。只是常常一个人站在院子里,望着东西厢房、老旧牛棚,望着那口荒废的老井,静静发呆。
看着左邻右舍新房林立,院落崭新,她嘴上不说,心里满是落寞。
于我们在外的儿女,房子只是一处老旧故居;于母亲,房子是童年的弥补,是一生的脸面,是阖家团圆的期盼,是庄稼妇人最简单、最朴素的念想。
五座房子,五段光阴。
关中小院的一砖一瓦,牛舍的烟火,枯井的寂静,都是母亲半生辛劳的印记。她一辈子扎根黄土地,不争不抢,任劳任怨,所求从来不多,只求家院完好,儿女安稳,叶落有根,归乡有屋。
身在千里之外的乌鲁木齐,回望尧山脚下的故土,越年长,越懂母亲。
她执念的从来不是高楼大屋,而是一份安稳,一份牵挂,一份儿孙绕膝、故土常温的期盼。
老屋未新,母爱深沉。
那一座迟迟没有盖起的新房,是母亲一辈子的心愿,也是我们远行儿女,藏在心底,最深的愧疚与亏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