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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影人如何看罗红和他的摄影作品
2026年08月2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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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 微摄首席评论员 南天门
图 | 罗红艺术馆视频截图
56次非洲——一个摄影人的“疯子”样本
在中国摄影界,罗红是一个绕不开的名字。
1967年出生于四川雅安,高中学历。1992年在兰州创立好利来,把蛋糕生意做到了全国。2005年辞去好利来总经理职务。然后他把大部分精力交给了摄影。
截至2023年1月,他去过53次非洲、2次南极、4次北极圈、4次南美洲、10次北美洲。据一些报道,截至2026年,这个数字已经更新到56次非洲。
56次。不是56天,是56次横跨半个地球的往返。
为了拍非洲的野生动物,他56次飞到那片遥远的大陆。足迹遍布肯尼亚、坦桑尼亚、纳米比亚等地的荒野。有一回在纳米比亚的纳米布沙漠拍摄火烈鸟,连续数日忍受50℃以上的高温,相机因高温多次宕机,他们用湿布包裹设备降温才完成拍摄。
在肯尼亚安博塞利拍下一头因干旱濒死的母象后,他捐赠200万元在当地为大象建了一个人工水塘。在刚果雨林拍摄低地大猩猩时感染疟疾,高烧40℃仍坚持工作,直到咳血才被团队强制送医。在纳米比亚摔断过肋骨,在埃塞俄比亚被毒蝎蜇伤。
2006年,他在肯尼亚首都内罗毕举办《地球·我们的家园》个展,成为第一个在联合国举办摄影展的中国人。2009年被联合国授予“气候英雄”称号,2011年获颁肯尼亚最高国家荣誉——武士勋章。
2016年,他投入5亿元、历时6年建成的罗红摄影艺术馆开馆。十年接待游客超过1600万人次。2026年6月,投资8亿元的新馆开工建设,预计2028年底建成,届时将成为北京最大的个人摄影艺术展览空间。
1600万人次是什么概念?北京故宫博物院2025年全年接待观众约1700万人次。一个摄影师的个人艺术馆,客流快赶上故宫了。
56次非洲、5亿建馆、8亿扩建、1600万人次——这些数字堆在一起,拼出的画面只有一个字:狠。
摄影圈为何对他褒贬不一?
然而,这些数字并没有让摄影圈一致叫好。
恰恰相反,罗红是中国摄影界“几乎人人都有听说,但却褒贬不一”的人物。有人对他的作品赞不绝口,有人压根看不上他。
批评者的声音大致集中在几个方向。
第一,“钞能力”质疑。 有人认为罗红的照片不过是“好设备再加上其他一些好条件的结果”。用大量的时间、金钱,加上一点技术,对极端地区的景点进行美化。
第二,真实性争议。 有批评者指出,罗红会在后期进行拉高山体、拉尖山峰等大幅改变原物形状的工作。早期进行生态摄影时,还曾用直升机驱赶动物来营造拍摄环境。
摄影评论家郭广林的评价更为尖锐:罗红的摄影“不过是有钱人的休闲或旅游”,他拍的动物照片“就像流行的婚纱照”,充满“好看”或“梦幻”的假象。
第三,审美疲劳。 有网友直言受不了他“过饱和的色彩,再配上大灯箱一打,看一会儿就头发晕”。他的动物摄影“毫不自然,审美还停留在80年代”。
但支持者的声音同样响亮。
著名摄影艺术评论家林路说:“罗红的作品不是简单意义上的风光摄影,是带有写实意味的同时,具有独特美学意味的再现和创作,看他的作品会有一种颤抖感,它来自作品本身的力量。”
有观展者形容,罗红的雪山作品“最震撼人心之处,在于将人类对永恒的想象具象化为视觉的禅意”。他的非洲作品“摒弃了传统摄影的柔美构图,以近乎残酷的真实感直击人心”。
微摄创始人何世红说:“罗红是一位真真切切用生命摄影的摄影家,他的作品独树一帜”。
两种声音,两个世界。 一边是“有钱人的休闲”,一边是“用生命注入作品”。评价的撕裂程度,在当代中国摄影界几乎找不到第二个。
“钞能力”背后的真功夫
摄影圈对罗红的争议,有一个关键词反复出现:钱。
批评者说:他不就是有钱吗?我要是能坐直升机、雇团队、买最贵的器材,我也能拍。
这话有道理,但只说对了一半。
摄影这个行当,有一个赤裸裸的现实:所有顶级自然摄影,都是用钱堆出来的。 一位网友说得直接:“很多照片,只要你能去到那个地方看到那个场景,比啥都重要,就算用手机都能拍大片。但是更多的绝大多数人没那实力去。”
美国《国家地理》的摄影师拍一张封面,背后往往是数周甚至数月的野外驻扎、昂贵的设备运输、专业的后勤保障。罗红做的,本质上是一样的事——只不过钱是他自己掏的。
但钱能买来直升机,买不来50℃高温下连续数日的等待;能买来最好的相机,买不来感染疟疾后高烧40℃仍坚持按快门;能买来团队,买不来摔断肋骨后继续拍摄的意志。
2025年,中国数码摄影市场规模达2141.64亿元,全球达7656.91亿元。中国摄影家协会个人在册会员23900余人。全国有200余家规模以上照相机制造企业,销售收入超600亿元。
这是一个万亿级的产业,但站在金字塔尖的摄影人屈指可数。 大多数摄影人终其一生,也去不了一次非洲,更别说56次。
罗红有一句话说得实在:“我的一生只做了两件事,一件是好利来,是甜的事业;一件是摄影,是美的事业。”
罗红给摄影行业深深的上了一课
从摄影人的视角看罗红,有三个层面值得拆开来说。
第一,他证明了一件事:摄影可以成为终身事业。
大多数摄影人拍了一辈子,作品散落在硬盘里、杂志上、展览中,最终湮没无闻。罗红用5亿建了一座馆,用8亿再建一座更大的。不管你对他的作品怎么看,他的作品被永久保存了,被1600万人看过了。
2025年,中国艺术摄影市场约500亿元,其中高端艺术摄影作品销售额同比增长约30%。但绝大多数摄影人离“高端”很远,离“被1600万人看到”更远。罗红用商业的成功反哺了摄影的梦想——这条路,不是每个人都能走,但他走通了。
第二,他引发了摄影行业最核心的追问:摄影的本质是什么?
批评者认为他的作品“不真实”——后期拉山、直升机赶动物、过饱和的色彩。支持者认为他的作品“震撼”——那种视觉冲击力是真实的,那种对自然的敬畏是真实的。
这个争论的实质是:摄影到底应该“记录真实”还是“创造美”?
传统纪实摄影强调“决定性瞬间”——摄影师在不可复制的时刻按下快门。罗红的做法更像“导演式摄影”——他用航拍、用直升机、用团队、用后期,去“制造”他心目中的美。
两种路径没有高下之分,但分野极其清晰。罗红站在了“创造美”那一边,并且用极致的投入把这条路走到了头。
第三,他让摄影行业看到了“破圈”的可能性。
2025年,国内旅游拍摄消费人次已突破3000万。摄影不再只是专业人士的事,它正在变成大众消费的一部分。
罗红摄影艺术馆每年吸引客流100万人次,实现营收8000万元。一个摄影师的个人品牌,能做到这个体量,这在十年前是不可想象的。
罗红用商业逻辑重新定义了摄影的价值——摄影不仅可以是一门艺术,也可以是一个产业、一个品牌、一种生活方式。
摄影这件事,要么不干,要干就往死里干
回到最初的问题:摄影人怎么看罗红?
答案很分裂,也很统一。
分裂的是评价——有人敬他如神,有人嗤之以鼻。统一的是共识——不管你喜欢还是讨厌他,你无法忽视他。
56次非洲,他比大多数摄影人一辈子去的外景地都多。5亿建馆,他比任何摄影人都更早地思考了“作品往哪放”的问题。1600万人次,他让摄影走出了摄影圈,走进了大众视野。
批评者说他“不过是有钱”。但56次非洲的往返机票、50℃高温下的坚守、感染疟疾后的坚持——这些东西,钱买不来。
罗红用行动证明了一件事:摄影这件事,要么不干,要干就往死里干。
2026年,新馆开工,8个亿,近5万平方米。罗红说:“新馆将会更国际化、更高标准。我建新馆的信心源于观众的鼓励。他们看到我在世界各地拍的美景,就感觉自己也走遍了全世界。”
不管你认不认他的摄影,他让1600万人通过他的镜头看见了世界。这件事本身,就值得一个摄影人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