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与今天的北京，回暖迹象明显。这样的天气里，我会建议老师和豆豆到办公室。我们三人在偌大的空间里各自找到属于自己的地盘，以最舒适的姿态，做自己最喜欢的事情。老师在做笔记，豆豆在看动画，我在处理完一堆事务后，静坐了半个小时，然后看“辽阔文学原野上的绚丽风景——关于《论王蒙》”。

这是曹文轩老师上午给我发来的一篇文章，说起来有些绕口，这是一篇曹文轩论“王干写的《论王蒙》”。这一下就扯出两位大作家与一位文学评论家，当然他们还分别同时是文化部长、北大教授、与出版主编。说起来，我与他们都有交集，只是深浅不同。我其实还可以接着继续往下论，但不仅仅是论他们仨，而是加入我自己。看曹文轩老师的这篇文章，其中一个段落，同时表达了他们仨的观点：

“看遍王干的《论王蒙》，我们会形成一个深刻的印象——政治对于王蒙先生而言，永远充满魅力。它是王蒙先生的一个题材，一个主题，一个危机四伏却又饱含着挡不住的诱惑力的非凡地带。他与政治的纠缠不清乃至结下不解之缘，将会成为日后文学史家们的一个不衰的话题……

王蒙先生是政治家吗？我说不好。但他对政治文化中的各种特殊现象的思考和理解却是极其精当与深刻的。他对中国政事的洞若观火，以及对中国政治沉疴之起因的直觉的和理性的见识，远在一般的思想家、政治家之上。

当然，政治显然并非是他的最终目的。他无非是想借用特定的政治环境，来思索有关人生、存在、人性之类的带有形而上意味的命题。而这些命题又是文学应当思考的命题——关于人类生存状态的基本命题。

王蒙先生的小说在说明一个文学事实：文学并非不能染指政治，问题仅仅在于用何种方式——是用文学的方式还是用非文学的方式。就像生活一样，政治也是可以被文学观照的。王蒙小说意义多多，而其中之一，就是这些小说关于人与政治的不落俗套的思考——在文学边界之内的思考。他从未越出这个边界。这是王干在分析王蒙先生的文本时，无声地告诉我们的一个事实，王蒙先生只是一个卓越的文学家。”

看到这里，我想说的，王蒙先生绝不仅仅只是一个文学家，他其实也是一个出色的思想家、哲学家，与政治家。最高明的政治家，并不是善用手段与心机，恰恰是无为而治，他以一个文学家的思维与思想家的纯粹去行政治的使命，于是他成为共和国有史以来最被人称道的文化部长；他以智者的思维来平衡文学与政治两者之间的关系，登顶两个领域的巅峰，并出色地完成了他在两个领域的使命。

可以说，王蒙先生一生都与政治纠葛在一起，但是他却有老庄的思想与智慧，他敢写敢说，活出了他自己。如其说他是文学的成功、政治的成功，不如说他是作为一个人的成功。

王蒙先生的作品几乎都与政治有关，我正好与此相反，我的作品里几乎从不涉及政治，写的都是生活本身。这或许与我的经历有关，也与我的性格有关。我关注生活本身。我以为，任何文学作品，无论以何种形式为基调，最后都要回到人生，回到生命，回到活生生的生活。我一向喜欢单刀直入，直接切入问题的核心，写作也如此。

今天中午迪诺对我说：“看你写的每一天，就像看《浮世绘》，各种人间百态，越看越觉得有意思。我看了很多书，像你这样写人生的，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我知道这些都是你真实经历的，而不是像小说那样很多是编造的，所以就尤其有感觉。我觉得如果你一直这样写下去，总有一天，会有人专门来研究你的这种写作方式，作品本身充满神性与人性的交织。”

我听了后感到某种欣慰。看来，我的坚持是对的。曹文轩老师中间曾经劝过我不要那么累，不要每天写，但是我告诉他，写作本身是我生活的一部分，就像我每天需要喝水一样。当他听我这样说，就没有再继续劝说。

我想，每一个作家都在找寻自己的书写方式，直到某一天，人们一看到某篇文章，不用看作者的名字，就知道这是谁写的，就像画家找到自己独特的绘画语言，作为艺术家本身，他已经成功了。我的《每一个不曾被辜负的日子》，或许正是我自己所创造的的风格与语言。

2023年12月5日星期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