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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小说连载】青诀(十八)丨田彬(554)
2023年08月1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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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仙雅阁】微摄·摄影号
总第4086期
【长篇小说连载】
老黄牛以坚韧不拔的精神,拖着犁铧,迈着坚实沉重的脚步,慢吞吞地行进着。扶犁的玉龙心情像老牛的步履一样沉重。玉茭和自己的事,让福来搅得一塌糊涂。村里冷言冷语和沸沸扬扬的耻笑像鞭子一样抽着他的灵魂。玉龙觉得自己像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有些不敢抬头见人。他相信玉茭更承受不了这种无形的精神鞭挞。他想找个机会安慰一下玉茭,可父亲和村人的眼睛像钉子一样盯着自己。下午,他犁完了二亩地,把牛拴在地埂上啃着刚露土的青草,自己就穿过一道沟去玉茭的地里看她。结果,那愣福来又在场,气人的是玉茭竟连脸面都没给,既没跟他说话,也没抬头看他一眼。玉龙找茬子和她说话,她把撒肥的柳筐摔在地上,愤怒地离开他很远。玉龙根本不知道她为什么生自己的气,想起奶妈捎过的话,“再不要招惹我们玉茭”,他才知道玉茭和自己这档事已经彻底没戏了。
他跑回自己的地边,躺在地埂上,一股悲凉的气愤袭上了他的心头,他差些哭出来。他心里说:“玉茭你变卦了,是你先烧起了我的火焰,你现在又这么无情。这可不关我的事!”他手拿鼻子,“嗤——”地把两桶鼻涕擤在地上,又把沾着鼻涕的手指冲地上甩了甩,表示出了他的气愤。
这些年玉龙在外打工,见过了许多女人,有的肌肤白皙招人喜欢,有的面颊圆润白腻透红,有的蜂腰纤细,婀娜苗条,但他从没有认真动过情。他最喜欢的是喜形于色、黑不溜秋的女儿们。在这一点上,玉茭和艳秋都是他所喜欢的。可是,艳秋和自己差距太大,文化的差距,家庭门第的差距,攀附人家根本是痴心妄想。他选择了玉茭,没想到玉茭竟然如此绝情绝意!
他胸中的血液涌上了头顶,昏昏沉沉。他以前长年在外跑,回村后本来就孤独,现在显得更加孤独。他对玉茭已经失望,不知咋地就又想起既美丽又勇猛的艳秋来。明知她是个感情奔放的人,爱她是绝顶荒唐的念头,他们之间横着不可逾越的重重障碍,但是,此时,对于这个女人的思念是如此的执著而顽强。她的举止言谈、音容笑貌和鲜明的性格始终离不开他的脑际,不断攥住他的心灵。
“嘭”地一声,像是放了一个大麻炮。玉龙把视线转向了北边,那儿腾起了一片黄尘,黄尘在阳光下金灿灿的。老人们常说,牛家村是块宝地,腾起的尘土都有金片闪光。其实是牛家村矿产太丰富了,黄金、石棉、云母等矿产,经过风化成为细粉,风刮起来,金属粉末就闪闪发光。玉龙想起日本人在阴灵沟开采金矿,奇怪他们咋会知道这儿有黄金呢?
那尘土飞扬之处,原来是一彪人马。都穿着米黄色的军装,正向阴灵沟进发。山沟路乱石钻天,没有宽阔的大道,只有一条羊肠小路歪歪扭扭地通向深沟。
这彪二十余人的骑兵在狭窄的小路上排着长长的队,沿着弯道飞速前进,像一条洪水河在湍急地流动。这些军人,边飞奔,边呼叫着,像是起哄或者前后照应。
玉龙想,日本人又进了这么多部队,说明阴灵沟里的黄金肯定是很多很多。
可是,这是我们牛家村的地盘,从清朝起,这一带都归牛家村,羊皮地图至今在张老先生那儿保管着。到底谁让日本人来这儿的?他们凭什么没经过牛家村同意就进来了!阴灵沟是牛家村先祖阴灵居住的地方,他们又开山又放炮,惊动得鬼魂也不安了。村里人现在还蒙着,是该和乡亲们说道说道了,不能让日本人这么胡干!
太阳向西半拉倾斜了。他想自家的土地还有两天才能耕完。一耕完地,他就打算再去达尔罕草原找杜艳秋,妈的,我比福来都愣了,这回要认真问问她,她嫁给我,到底是真话假话?真后悔,当时就不该拒绝,抱住她亲一阵子,按倒干了那事,生米做成熟饭了,想分也分不开了。我他妈扭扭捏捏,闹哪门子幺蛾子?
他把牛鞭扬起来,用干咳的嗓子喊了声“呔”,牛就蠕蠕地前进了。可就在这时候,两只汗津津的手从背后伸了过来,把玉龙的双眼捂得严严实实。他撒开犁把,想掰开来者的双手,谈何容易。他想转过身来,可是整个身体像被铁钳夹住了一样不能动弹。他喊:“谁,放手!”
来人仍不吱声。玉龙两只手向后乱抓,突然触到了对方腰间的两把手枪。
他想抢一把,刚一伸手,来人腾出了一只手,照他胳膊磕了一下,他的胳膊顿时麻得不能动弹。同时,一把手枪冰凉地顶在玉龙的脑门子上。
玉龙立即反应过来,大声说:“杜小姐,你干什么?”
来人正是艳秋。她进村打听玉龙,村人告诉她玉龙正在地里耕作。艳秋便寻了来。她轻盈的功夫竟使玉龙毫无觉察。她已经由小老头变回了水灵灵的姑娘。
玉龙揉着眼睛,歪头问:“你咋来这儿了?”
艳秋满脸冰冷握着手枪直截了当问:“你说,我家仓库里的洋布是不是你运回来的?”
“是呀,咋啦?”
“从哪儿运来的?”艳秋继续问。
玉龙眼皮子眨了几眨:“你问这干什么呀?”
“说!”艳秋虽把枪口对准了他,但能看出没有恶意。
“噢——说说说,我说。”玉龙眼睛眨巴着,迟迟疑疑地说,“杜老爷不许我告诉任何人!”
“我是他女儿,他说过不告诉他的女儿吗?”
“那倒没有,不过……”
“别啰嗦,不说,我打死你!”艳秋威逼。
玉龙“扑哧”笑了,厚着脸皮说:“好,我说!我说了,你得让我亲一口。”
“哗啦”一声,艳秋把手枪的机头打开了,直指玉龙的眉额。
“不要这样嘛,”玉龙推开她的手,也带着威胁说,“说就说,不过,你已许配给了范家镇的范君义,对他家可没有好处啊!”
“少废话!范家和我没关系了。说!”
“真的没关系了?”玉龙觉得这是一个值得兴奋的消息,眼睛里闪出了贼亮的光泽。
“啪”!艳秋把食指按在了扳机上,面孔里没有了玩笑的意思。玉龙心里有点害怕,连连说:“好好好,我说。去年秋天,我从范老爷手里接过一批货,是杜老爷让我去接收的。杜老爷再三告诉我不许外传,给了我十块大洋,是封口钱。杜老爷怪罪下来,这十块大洋你可得替我出啊!”
“五百匹洋布,三十驮杂货,是不是?”
“对对对,没错!”
“这货从哪儿来的?”艳秋想从玉龙嘴里掏出一切。
“那我就不知道了!反正这货是从县城的观音庙里提的!”
“观音庙?不是范家镇?”艳秋追问。
“的的确确。”玉龙保证。
“这批货卖了多少钱?”
“哎呀——”玉龙拍拍脑门,想了想,“好像不是卖,是让杜老爷保管,每保管一天二十块大洋,说是日本人的货,日本人什么时取货,什么时交保管金!”
艳秋把枪插进了腰间,说:“你能不能和我去趟范家镇?”
“干什么去?”
“找范老爷。”
“不行,我忙着耕地,我爹病了,我大哥给日本人修路,我二哥是个二流子,家里就靠我劳动!”玉龙放着连珠炮。
“走不走?”艳秋又要掏枪诈唬。
“姑奶奶,我走!”玉龙举手投降。
这时,艳秋脸上泛出了一点笑容。她从腰间拔出了一把枪,连同一盒子弹递给了玉龙:“拿着,送你了!”
玉龙蹦了起来,兴奋至极,拿起枪,翻来覆去打量半天问:“哪儿来的?”
“你走后,我们家就住了日本鬼子,我杀了两个鬼子军官,抢来的。”
“日本人不追你?”玉龙问。
“咋不追,要不就找你来了?”
“你找我,我有什么办法?”
“听我的,跟我干,杀日本人,救中国!”
“行!打日本人,我干!妈的,你看,”玉龙用手指指阴灵沟,“他们把我们牛家村的祖坟占了,要掏金子!妈的!”
艳秋脸上彻底绽出了笑容。她把一只手伸给了玉龙。玉龙不解其意。艳秋瞪了他一眼,说:“你刚才说什么了?给你,亲吧!”
玉龙乐得眉开眼笑,但马上得寸进尺:“我想亲你嘴!”
“嘴?你一辈子不刷牙也想亲我的嘴?给,亲脸蛋吧!”
玉龙就要扑上来,艳秋用手挡住,说:“只许你亲一下!”
“好!”玉龙扑了上去,搂住了艳秋的脖子,厚厚的嘴唇就捂在了艳秋的嘴上。何止是亲一下?他差些把艳秋的嘴唇咬下来。艳秋也没有反抗,反而用铁钳一般的双臂把玉龙搂得更紧了,她也用尖利的牙齿,把玉龙的脸蛋狠狠地咬了一口,玉龙像一条狗被打了一棒,“嗷嗷”地嚎叫着……
(未完待续)
【作者简介】
田彬,中国作家协会会员,国家一级作家,诗人,原内蒙古作家协会副主席。先后发表长篇小说十一部,中短篇小说集六部,诗词集两部,尚有言论集,文学评论集两部。约七百万字。
来源:作者供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