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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小说连载】青诀(二十二)丨田彬(566)
2023年08月1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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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仙雅阁】微摄·摄影号
总第4098期
【长篇小说连载】
屁股手里提着一面破锣,在大街上晃荡。走一步,“嘡”一锤。他看上去有三个毛驴的岁数,个子不高也很清瘦。歪戴着帽子,是皇军发给的那个短舌紧头黄帽。脖子后头插着一面太阳旗,这面旗像引魂的幡子一样在他头顶上飘扬。
他敲着锣喊:“各位乡亲,大日本皇军有令,谁家窝藏女人,格杀勿论!”
许多人从巷子里蹿出来看热闹。一个后生问:“油屁股,你妈不是女人?”
油屁股没恼,笑笑说:“不包括老娘娘,皇军追捕的是一个闺女!”
“什么叫闺女呀?”有人问。
“就是没挨过毬的女人!”油屁股牲口八道地说。
村人一片哄笑,都骂他是个毛驴。
油屁股一路敲锣呐喊,从村北到了村南,屁股后头跟随了一大溜人。走到二狗门前,桃桃正好从屋里扭着腰出来,嘴里嗑着瓜子,“噗!”把皮吐向天空,问:“呀,破锣烂嗓子,嚎什么呢?”
“噢——是桃桃呀,二狗不在?”油屁股嘴角四周堆上了一摊狗屎一样的笑容。
“咋?你问这干什么?”
“我是问你,炕板子热了没有,要是二狗不在,我去烫烫腰。”油屁股没皮没脸地说。
“哟,你咋不先尿一道照照你的头脸?”桃桃也戏逗他。
“嗨,桃桃,你甭这么说,日本人占了中国,还不知谁的世道,你可不能小瞧你马大爷。”油屁股说着就伸出爪子摸了摸桃桃的脸蛋。
桃桃吹口气,把嘴角的瓜子皮喷在了油屁股的脸上,嬉笑道:“油屁股,你不要拿日本人吓唬老娘!你想打老娘主意,让你妈重养你一次,看你现在这模样,头干得像驴鞭子,那两撮黄胡子,像我家二狗的毬毛一样!”围观的人哄堂大笑。
油屁股气得跺了一脚:“好你个桃桃,哪天看马大爷咋收拾你。”他掉过了头,又是“嘡”地一锤,锣声过后就喊:“各位乡亲,谁家窝藏闺女,格杀勿论!”
油屁股喊到牛老栓门前,正值玉龙和媒人要走出大门,他就越来了劲地喊:“谁家窝藏闺女,格杀勿论!这闺女是个洋学生,只要抓着,洋钱大大的赏……”
玉龙迎了上去,双手叉腰,拦住了油屁股的去路,半开玩笑道:“嘿,你这嗓子是吃上鸡毛了?咋这么哑?”
油屁股“嘿嘿”笑了两声,把锣挎在手腕上:“哟,玉龙,你什么时回来的?”
“你管毬爷嘞!”玉龙骂了这句,背抄着手,围着油屁股转了一圈,然后指着他的屁股,说,“油会长,你屁股上少东西了?”
“少什么了?什么还不少嘞!”油屁股伸出手摸着屁股。
“你的尾巴呢?”
“你倒长尾巴!”油屁股立起了眉。
“我听说,给日本人办事的都长一条狗尾巴,摇起来比花还好看,你的尾巴呢?”
油屁股无可奈何地说:“玉龙,你家人多势大,我惹不起,不过,你可不要连日本人也骂啊!”
玉龙瞪起了眼,手指着油屁股的前崩颅骂:“日本人算个毬?告诉你,不要每天勾引爷二哥,你当狗腿子还要拉个垫背的?”
“谁勾引他了?他自己想给日本人办事!”油屁股辩驳着。
金龙这时从屋里出来,冲油屁股骂:“拍你妈的大板溜子!你让爷给日本人催几天粮,就免爷的赌债,爷才给日本人跑的!”
“你胡说,你的赌债什么时能免完?你把巧巧都输给我好几次了,我马某是好人才没把她领回家!
金龙被捅了底,扑上去戳了油屁股一拳,又飞起一脚,把油屁股手提的铜锣踢到地上。铜锣在地上转了几圈,顺下坡滚了去。这时牛老栓听见院外吵闹,赶了出来。他怕把事情闹大,赶快去追锣。那锣却顺着坡度,越滚越快,他追赶不上,弯腰拣起一块石头向铜锣击去。他的本意是把锣打倒,没想到,“嘡啷”一声,
铜锣是倒了,却被打了个四分五裂。牛老栓拣起破锣,敲了几下,沙沙的像敲了个筛底。油屁股这下得了理,一屁股坐在院墙上,说:“赔锣!这是日本人的锣,你们看着办!”
牛老栓有些怕了,操起了院里大扫帚,连扫带打把金龙赶回家,又去打玉龙:“你还不快点滚蛋!
玉龙拉了媒人一把,掉头要走。 这时,油屁股却横在眼前,上下打量着装扮成老头的艳秋,问:“你是哪儿来的?”
艳秋把嘴歪了歪,嘴上的胡子也随着来回抽动,她抹起了袖头,像要出拳打架的意思。油屁股一看这货色也不是那种省油的灯,向后退了退,说:“以后来村,得向本会长报告,大日本皇军有令,八路军多的是,都像你一样的留八字胡子。你敢情不是吧?”
“他要是个八路,你的脑瓜早成了豆腐!”玉龙说完,拉着艳秋,立即离去。油屁股疑疑惑惑看看背影,又想起那面铜锣,就和牛老栓说:“上次你用大鞋盖我,今天又打烂铜锣,你就这么和日本人过不去是不是?”
牛老栓自知没理,从家里取出了一个黄铜脸盆,用拳头击了击盆底,声音挺大,但是不脆,递给了油屁股说:“会长,这就算赔你了。我这盆论分量,比你那锣沉多了。就这么凑合着敲吧!”
油屁股接过盆,说:“这咋个提法,不能扣在头顶上敲吧?”
牛老栓有办法,找了根大铁钉子,在铜盆边上砸了两个眼,又穿了根牛皮绳子,他提着皮绳用锤一敲,嘿,声音挺洪亮,说:“听听这声音,敲声后草地都能听见!”
铜锣的事情刚刚敲定,小兰出了大院门。见了油屁股,迎头就问:“噢,马会长,我还是以前说的那事,我们大龙去三四个月了,修路该换换人了吧。”
油屁股就耐心给小兰解释:“各村出苦力修公路是日本人的命令,按人口三出一,六出二,九就出三,你家九口人,该抽三丁,可只抽了大龙一丁,我马某还对不起你们牛家?你看看你们这家人,这个打我,那个骂我,要不是日本人给我撑腰,你们牛家人还不把我活吃了!
“哎呀,马会长,一个村多少年,谁还不知谁的脾气?以前你给我们的好处我们哪能忘了,眼下,你还是想点招法,快让我们大龙回来吧!”小兰接茬道。
“咋啦,想的厉害啦?”油屁股用色迷迷的眼睛盯着小兰。
“那还用说。我的男人我能不想?”小兰理直气壮地说,脸上显出了不可侵犯的不满。
油屁股看见气色不对,改口说:“小兰,我真不骗你,我和日本人说了三四回了,日本人也同意大龙回来,可大龙说死说活不回来,你说我有什么法子?”
“胡说,大龙哪能不想回来,肯定是日本人不让回来嘛!”
“我要骗你是这个!”油屁股伸出了小指头。
“不信!”小兰干脆利落地摇头。
油屁股想了半天,不知该咋表示,就说:“我要是骗你,是你养下的!”小兰的脸羞得通红,骂:“我可养不下你这么大的牲口!”
油屁股笑道:“骂我什么都行,只要我能从你那里走一趟,我死也值!我现在就想钻进去!”
小兰沉下了脸,说:“你敢?不怕大龙把你的脖子拧断?”
“不怕!”油屁股说,“只要我看见你那东西,我现在就死。”
小兰忍住气,暗暗咬了咬牙,大声向院里喊道:“迎春,快点过来!”
迎春正在熬糊糊,准备吃早饭。听见大嫂呼喊,拎着勺头奔了过来。 小兰指着色迷迷贴近自己的油屁股说:“迎春,你看他要干什么?”
迎春“嗖”地举起勺头,跨上一步,就要挖油屁股的脑子,油屁股也十分灵敏,马上把当锣敲的那个铜盆扣在了头上。铁勺子击在了铜盆上,发出了“咚咚”的巨响。这当儿,牛老栓两口子一齐跑过来,一看这阵势,就知道了二三分。牛老伴跑过隔壁,拿了一把钉鞋用的大铁锥,冲着油屁股肉大的地方乱扎。迎春把勺头子打飞了,光剩铁把子,就把铁把子对准了油屁股的肛门,使劲用锤子往里锭。油屁股像一头被杀的猪,声嘶力竭地嚎叫。牛老栓怕出人命,才拉拨开老伴和迎春。油屁股脱了身,连滚带爬到门前,又被小兰拦住。小兰说:“马会长,你要不把我男人快点放回来,小心把你的脑袋拧下来扔进粪坑!”
油屁股拨开围观的村民刚想逃走,又想起了日本人的太阳旗还留在牛家的院门口,返头去取,迎春举起了那个黄铜脸盆,照准油屁股的脑袋砸了下去。这盆底子早被迎春的勺头子打塌,盆圈子正好套在油屁股的脖子上,抹不下来,也扶不上去。小兰把那面日本旗插在了盆边上,他就像一条毛驴戴了个套缨子逃出了牛家大院。
(未完待续)
【作者简介】
田彬,中国作家协会会员,国家一级作家,诗人,原内蒙古作家协会副主席。先后发表长篇小说十一部,中短篇小说集六部,诗词集两部,尚有言论集,文学评论集两部。约七百万字。
来源:作者供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