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沈思源

中午十一点从北辰出发，十二点抵达恒甫艺术馆。与恒甫、冬波一起在馆里吃完饭，我就说想去福园看看那十二个福字。恒甫老师二话没说，拿起手机就给下午约好的人打电话，说见面改到四点，咱们现在就走。我们仨说说笑笑就出了门，上了他那辆路虎，往六环边上开。

车开了十几分钟，终于到了我心心念念的福园。刚停下，远远就看见一片红。不是那种扎眼的红，是中国人刻在骨子里的、看见就心里一暖的朱红。

随后我们走上台阶，福园在六环路的上面。大大小小的福字，顺着公园的步道蜿蜒排开，像一条红色的河，在绿荫里流。最前面的福字最大，十八米高，仰着头看的时候，阳光从雕塑的缝隙里漏下来，洒在脸上。

那一刻我突然就懂了什么叫"气场"。不是什么玄乎的东西，是你站在那儿，就觉得满心欢喜，就是神清气爽，觉得心里那点皱巴巴的地方，一下子就舒展开了。就像过年推开家门，看见门框上贴着的红春联，就像小时候接过奶奶递来的红包，就像所有你觉得"真好啊"的瞬间，攒在一起，站成了这一排福字。

我们从最大的那个福字底下走过去，像穿过一道幸福的门。门的这边是车水马龙的马路，门的那边，是一个把"福"字种在了地上的园子。

一、中华福字：刻在骨子里的念想

恒甫老师边走边说，这个福字，不是他凭空想出来的。是中国人写了几千年、盼了几千年的那个字。

我摸着福字的不锈钢边缘，凉丝丝的，却觉得心里热。是啊，哪个中国人不认识这个字呢？

小时候过年，家里再穷，大人们也要买一张红纸，让有文化的先生写个福字，倒着贴在门上。大人小孩路过，都要说一句"福到了"。那时候不懂，只知道贴上福字，就有新衣服穿，有糖吃，有鞭炮放。长大了才明白，那个方方正正的字里，装的是中国人最朴素的愿望：有饭吃，有衣穿，家人平安，日子安稳。

《尚书》里说的五福：长寿、富贵、康宁、攸好德、考终命。说穿了，就是好好活着，活得踏实，活得心安，活得有尊严。以前觉得这是古话，离老百姓远。今天站在福园里才懂，这话一点都不远。

你看通州这些年的变化，不就是把这五个字，一个一个变成了真真切切的日子吗？市政府搬过来了，路宽了，树多了，绿化覆盖率百分之六十，推开门就是公园；名校来了，医院来了，孩子上学不用跑老远，老人看病在家门口就能看；商场、剧院、艺术馆一个接一个开，日子过得越来越方便，越来越体面。

这就是福啊。不是庙里求来的，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是政府一件事一件事办出来的，是老百姓一天一天过出来的。恒甫老师把这个“福”字做这么大，立在六环路上，就是想告诉每个路过的人：你盼的那些好日子，就在眼前，就在脚下。

以前的福字，贴在门上，贴在墙上，贴在心里。现在的福字，立在公园里，长在大地上，融进了每天的日子里。我看到许多老人在那里散步，甚至还在琢磨着是否在福字底下跳个广场舞；年轻人下班路过，抬头看见一片红，一天的累就消了一半；孩子在福字中间跑啊跳啊，从小就知道，这个字，是好的，是暖的，是我们中国人的根。

这就是“福”字的意义。它不是一个摆设，是一个念想。刻在我们骨子里，流在我们血脉里，一代一代，传下去。

二、中华生肖：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福气

走到第二个福字跟前，恒甫老师停下来，指着上面的生肖说：你看，这十二个福字，每个都对应一个生肖。

是啊，鼠的灵动，牛的憨厚，虎的威风，兔的温婉……每个福字里，都藏着一个生肖的模样。我愈加觉得亲切了。我们每个人，生下来就带着一个生肖，这是我们生命里第一个印记。

以前过年，长辈总说，今年是你的本命年，穿件红衣服。那时候觉得是迷信，现在才懂，这是中国人独有的浪漫。不管你走多远，不管你多大年纪，总有一个生肖，属于你，陪着你，记着你的来处。站在这十二个福字中间，每个人都能找到自己。老人看见自己的生肖，想起年轻时候的事；年轻人看见自己的生肖，想着未来的日子；孩子指着自己的属相，蹦蹦跳跳地说，这是我的福！

这就是恒甫老师的用心，他不是做了十二个高高在上的艺术品，是做了十二个能跟老百姓对话的朋友。每个福字，都在对你说：这是你的福气，你值得。

十二生肖，十二年一个轮回。就像我们的日子，周而复始，越来越好。通州这些年的变化，不也是一个轮回吗？从以前的远郊区，到现在的城市副中心；从以前的土路平房，到现在的高楼公园；从以前人们说"通州太远了"，到现在人们说"通州真好，我想搬过来住"。

这就是变化，这就是成长，这就是我们每个人的日子，一年比一年好，一代比一代强。

市政府把这么大一个公园建在这儿，把十二个带着生肖的福字立在这儿，就是想告诉每个通州的老百姓：你们的日子，政府记在心里；你们的幸福，就是这座城市最大的福气。小我圆满了，大国自然就鼎盛了。

我摸着福字上生肖的纹路，突然就想起小时候奶奶说的话：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福气，别急，慢慢来。是啊，别急。你看这通州，不就是一步一步，越来越好吗？你看我们的日子，不也是一天一天，越来越甜吗？

三、中华字体：写在大地上的中国字

恒甫老师说，这十二个福字，用了十二种不同的字体。

我一个一个看过去。楷书的端正，魏碑的刚劲，汉隶的庄重，草书的洒脱，宋体的雅致，黑体的稳重，琥珀体的圆润……同一个福字，用不同的字体写出来，就有了不一样的脾气，不一样的味道。

看着看着就笑了。这不就是我们中国人吗？骨子里是一样的，活法却各有各的精彩。有人喜欢端端正正做人，有人喜欢潇潇洒洒过日子，有人喜欢稳稳妥妥往前走，有人喜欢轰轰烈烈闯天下。可不管怎么活，我们心里那个"福"字，都是一样的。

字体这东西，真有意思。老祖宗造字，不是为了好看，是为了记事，为了传心。一个字写了几千年，写法变了，意思没变；字体变了，心意没变。

你看这三种印刷体多有意思——宋体，是农耕文明的印记，以前印书印典籍，用的都是宋体，方方正正，有书卷气，像咱们中国人的底色；黑体，是工业文明的产物，规整，有力，像咱们这些年盖的楼、修的路、建的城，扎扎实实，铿锵有力；琥珀体，圆润饱满，是信息时代的样子，灵活，亲和，像现在的日子，丰富多彩，热气腾腾。

三种字体，三个时代，串起了我们一路走来的路。从农耕到工业到信息，从站起来到富起来到强起来，我们的字在变，我们的城在变，我们的日子在变，可我们对福的追求，从来没变。

恒甫老师用十二种字体雕刻成十二种不同的福字，立在通州的大地上，就是把一部微缩的中华文明史，种在了老百姓的家门口。以前这些字体，在书本里，在博物馆里，在字帖里，离普通人远。现在它们立在公园里，你散步能看见，遛弯能摸着，拍照能站在它跟前，只要你愿意，它天天跟你打招呼。

市政府建这个福园，不是为了搞什么面子工程，是把文化真正送到了老百姓的生活里。不用买票去博物馆，不用花钱看展览，出门遛个弯，就能看见咱们老祖宗传下来的好东西，就能感受到咱们中华文明的底气。

这才是真正的文化自信。不是挂在嘴上的，是落在地上的，是长在日子里的，是每个普通人抬头就能看见、伸手就能摸到的。

四、中华纹样：藏在细节里的美好

走得近了才发现，每个福字的纹路里，都藏着好多小细节。恒甫老师指着福字的边缘说：你看这是祥云，这是牡丹，这是海棠，这是燕子，这是梅花，这是石榴……

我凑过去看，果然。一笔一画里，全是心思。祥云在云端送福，燕子飞回来了就是家安了，梅花开了就是好日子来了，石榴结籽就是儿孙满堂。这些纹样，我们太熟悉了。曾经，老家的砖雕上刻过，窗户上的剪纸上贴过，妈妈的嫁妆上描过。

这就是中国人的美学。不直白，不张扬，把所有美好的祝愿，都藏在细节里。不会直接说"祝你幸福"，会给你画一朵牡丹，送你一只燕子，刻一朵祥云，让你自己去品，自己去悟。

以前觉得这些都是老古董，过时了。今天站在福园里，看着这些纹样刻在现代的不锈钢上，在阳光下闪着光，一点都不觉得突兀，反而觉得特别亲。这或许就是传统的力量。它不会因为时代变了就消失，只会换一种样子，继续陪着我们。

恒甫老师把这些纹样刻进福字里，就是把祖祖辈辈的祝福，一个一个都放了进去。每一道纹路，都是一句吉祥话；每一个图案，都是一个美好的祝愿。市政府把这个福园建在通州，就是把这些祖祖辈辈的祝福，都送给了这里的老百姓。

祥云祝你们平安，牡丹祝你们富贵，海棠祝你们美满，燕子祝你们归家，梅花祝你们坚韧，石榴祝你们圆满。所有你能想到的美好，都在这了。

我们总说要追求幸福，其实幸福从来都不是什么遥不可及的东西。它就是这些藏在细节里的美好，就是这些有人惦记着你的温暖，就是政府想着让你日子过得更好的心意，就是你每天走在路上，抬头就能看见的一片红。

我看着一排福字在绿树丛里，安安静静地立着，像十二个守着幸福的使者。恒甫老师没说什么豪言壮语，却把这些福字立在这儿，真好！

是啊，挺好的。通州这些年的变化，每个人都看在眼里。市政府搬过来，不是简单的行政迁移，是把实实在在的好日子，带到了大运河边。路修好了，树种上了，学校医院建起来了，公园一个接一个开放了。连我的住家月亮河周围，也全都成了公园。现在又有了这个福园。我突然觉得自己不但幸运，也很幸福。我想，通州人民应该都有相似的感受吧！

北京现在有两个北京。一个是全国人民的首都，承载着国家的梦想和荣光；一个是北京人民的北京，装着老百姓的日子和烟火。通州就是这个新北京的样子，现代化，宜居，有温度，有情怀。

走在福园里，我最大的感受就是，这个园子，不是做给别人看的，是做给老百姓用的。它没有高高在上的距离感，没有晦涩难懂的艺术表达，它就是把我们中国人最熟悉、最亲切的那些东西，福字、生肖、汉字、纹样，用现代的方式，立在了大地上。

老人能在这里找到回忆，年轻人能在这里感受到力量，孩子能在这里种下文化的种子。每个人都能在这里，找到属于自己的那份福气。

这就是最好的公共艺术。它不是站在那里让你仰望的，是蹲下来跟你对话的；不是放在博物馆里供着的，是长在生活里陪着你的。

这也是最好的城市建设。不是盖了多少高楼，修了多少马路，是有没有把老百姓的幸福，真正放在心上；有没有把文化的根脉，真正种进土地里；有没有让每个生活在这里的人，都能实实在在地感受到：我生活的这座城市，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