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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小说连载】青诀(六)丨田彬(518)
2023年07月3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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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仙雅阁】微摄·摄影号
总第4050期
玉龙走后,玉茭就赶快跑到了鸡窝前。两只黄草鸡正卧着下蛋,它们平平静静,心安理得,一点也不着急。鸡子下不出蛋玉茭心里急,好几年了,玉龙在外不回村子,好不容易回一次,又提出要点干粮,能给他把糠窝窝拿出来吗?本来家里存了不少鸡蛋,昨天正好来了个货郎,换了些零用品,又换了些五色锦线,她想给玉龙做件开心袄子,用五色锦线在袄爪上绣一对鸳鸯戏水。从她懂了男欢女爱那一天起,她的心就开始追恋着玉龙了。如今她已是二十岁的闺女,心里的这颗爱情种子不但根深而且叶茂了。玉龙那端正清秀的五官,滑稽可笑的性格和待人真诚宽厚的品质,像春天温暖的阳光,像润泽的雨露,催生着她的这颗爱情种子,而且什么力量也按捺不住。可是她又不好意思也没有机遇向玉龙表白,因为她知道玉龙现在并没有了解自己的心,她也不清楚玉龙能不能接受她这颗每天激动得就要滚烫的心。在她看来,玉龙就像晴朗的天空中一轮皎洁的明月,那样的明媚动人,她总想把他的光明全部收到自己的怀里,独自占有,可是他总像皎洁的月光一样普照着大地上不少的女人,不管是有意赏月的还是无意赏月的女人。特别是她每听到牛老栓要为玉龙物色对象,她的心就被折磨得昼夜不能安宁。
玉茭从锅里捞出鸡蛋,等不及用凉水泡一泡就扔进了饭篮子,拔腿就要出门。这时,一个邋遢的壮汉立在门前,他痴盯着篮里的鸡蛋,半拉舌头在嘴角来回舔。这就是玉茭的哥哥愣福来。玉茭说:“哥哥,刚才不是说好了嘛,玉龙有牛,用不着人拉犁了。你就甭去了。”
“不行,我要去。你给玉龙吃鸡蛋,我也要吃。”福来踮着脚板,活像六七岁的娃子。
玉茭又耐心地说:“哥,你要吃鸡蛋我现在就给你,可你一定要和妈在家翻翻粪堆,拣拣种子,不要到地里去。”
福来接过两个鸡蛋,连皮也没认真剥就填进了嘴里,蠕动着两腮含糊不清地说:“我还要到地里,我要抓摇头老娘娘(一种正在发育的昆虫,人一喊就摇头晃脑)耍。”
玉茭发了脾气:“你多大了还耍摇头老娘娘?滚开!”
福来愣了愣,捂着脸哭起来,边哭边往家走,边喊他妈:“妈,玉茭骂我,不让我到地里。”
乘着这个机会,玉茭拔腿就跑。刚跑出大门,才想起自己没换件新衣裳。她想:如果换衣裳,这不太露骨了嘛,哪有下地干活换新衣裳的?这不明显是让玉龙看吗?可是不打扮一下,玉龙会喜欢我吗?心里七上八下一阵子,又觉得玉龙平时不像金龙和小龙一样注重打扮,本来去劳动,打扮得花朵似的多别扭。于是掉头向田里奔去。
玉龙进了地就套上牛犋干活。他不论干什么活都是好把式,一犁下地又深又匀没有坷垃。玉茭站在地头欣赏着玉龙耕犁的像褥子一样平展的地,心里无比舒服。玉龙发现玉茭早站在地头,但没顾上打招呼,这又让玉茭心里好烦。她猜想自己是一头热,是一种荒唐的梦想和天真的愿望,她的心里酸苦酸苦,眼眶里就被泪水充满了。
玉龙一直把玉茭当亲妹妹看,对玉茭早已萌发的爱情和残酷的情爱折磨毫不知晓。玉茭坐在地头揉着泪眼,他以为黄风吹了眼睛。他现在心里不但不想玉茭,反倒想起了艳秋。这个名字也太好听了。她的确是一个十分令人爱慕的女子。二十岁的脸蛋上没有灿烂,总是沉静和坚毅,永远挺着头颅表现出了她的高贵。她的双眸像两汪秋水,照出了她坚强的心灵。她的鼻子细长而端正,使人想到单纯。一个深深的酒窝生在了嘴唇底下,更增添了唇边的妩媚。每当她专心考虑什么,便不时用雪白的上牙咬着下唇,在柔嫩的嘴唇上留下一道细细的红印。她整个身躯都透着霸气和骄傲,加上她满身的武功,简直就是一位神圣不可侵犯的万人敬仰的女神。
对这样一位女人,有多少人敢去爱?虽然她被许配给了范家镇的范少爷,可这范少爷的脑顶上到底能不能顶住她?这位“女神”在玉龙脑子里侵扰了半天,玉龙就又感到自己无比可笑,爱上艳秋简直是绝顶荒唐。
玉龙只顾想着艳秋,忘记了地埂上坐着的痴情奶妹,也忘了“来来达达”地指挥老牛,竟然把土地耕得支离破碎。玉茭正要喊,又停住了,想:该喊什么?喊哥哥?还是喊玉龙?二十年一直喊哥哥,今天喊玉龙,玉龙会有什么反应?她忐忑了一阵,终于鼓足了勇气,认真而严正地大喊了一声:“玉龙!”
这是一声决裂兄妹关系的呐喊,是宣布“我要嫁给你”的声明。当她喊出这一声之后,心就像擂鼓一样跳起来,一股热浪不知从哪儿涌来,经过了脖子,涌上头顶,被太阳晒黑了的脸上显出了一层红晕。
玉龙也惊愕了,停住了犁牛,立在玉茭面前,认真审视着眼前的奶妹,像是盯看一位从不认识的女人。玉茭没有打扮,还是以前那个穿着又瘦又短的裤子,裸露着粗壮油黑的小腿腕和脚梁面的闺女,还是穿着那件起码有五年补了又补的有大襟已经看不出底色的夹袄,这是吮吸一个奶头、盖着一张小被长大的小妹妹。可是他居然不认识她了,看得她那样地认真,觉得她那么陌生。
玉茭从膨胀的激动中清醒,提起鸡蛋篮子,走近了痴呆的玉龙,又清清楚楚地喊道:“牛玉龙!”
玉龙大惑不解地问:“玉茭,你咋这么喊哥?”
“你说为什么?”玉茭恨恨地冲玉龙胸前击了一拳,然后扔掉了放鸡蛋的篮子,扑了上去,搂住了玉龙的脖子,呜呜地哭了。
玉龙被这意外吓愣了,用力挣扎,可是,玉茭的两条有力的胳膊犹如铁箍一样箍住了他的脖颈,他难以动弹。他愤怒地吼着:“玉茭,你这是干什么?快点放开我!”
这冷情的声音像皮鞭抽在她心上,玉茭无比的伤心,两条胳膊软绵绵地松开了,她大放悲声。
玉龙现在已明白了,他从来不曾想到她这个心气强硬的奶妹会这么唐突。 事情虽然瞬间爆发,但他已想见了奶妹长期以来的精神阵痛,不觉有一阵怜惜和懊悔从心头掠过。于是他慢慢伸出手,搭在了她的肩上,又向前迈了半步,一把搂住了她,让她的头贴在了自己的胸口,低声对她说:“玉茭,不要哭,你咋不早和我说呀?”
玉茭听了这几句温暖心窝的话,心在“突突突”地大跳,犹若正月十五闹红火在擂鼓。她抬头仰望,看见玉龙眼里射出了一种不是哥哥而是情人的温火,顿时觉得浑身热麻过了电一般。她抓住玉龙的手,发觉手指像一排磨秃了的石钻,虎口间堆着重重叠叠的老皮,这只手让她知道了他受过的大苦,是和自己一样的手啊!这只手就是一种语言,是一种心灵共通的语言,是两颗心能溶到一起的佐证。她的身体仿佛溶化在了他的身体里,她的嘴唇更紧地贴在了他的脸上……
经历了这一过程,玉龙觉得自己怀里的人已不是妹妹,她敦实短小的身体仿佛通过一种神奇的幻术变得那么性感和令人陶醉。玉龙的身体也不由得簌簌颤抖了一下,情不自禁地把她的嘴唇咬住了……
耕地的大黄牛卧在地里已小憩了一会,现在伸起脖子“哞——哞——”地叫唤,招呼他们赶快耕耘。俩人冷静了下来。他们正要分手干活,突然发现身边站着一个人,这个人已站了很久,观赏了他俩的全部拥抱和接吻过程,玉茭的哥哥福来正在咧着嘴傻笑。
玉龙和玉茭羞得无地自容,都低下了头。不过,他们很快想起他是一个愣得不知三多二少的人,羞耻感才慢慢消退。
玉茭冲福来胸口捅了一拳,生气地问:“哥,你咋又来了?”
福来撅着嘴怪怨玉茭道:“妹妹,你咋不和我亲嘴?”
“啊呀呀——,咱爹咋损了大德养了你这愣子,你给我滚回家去!”玉茭气得没了招,连推带骂把他推出了地埂……
(未完待续)
【作者简介】
田彬,中国作家协会会员,国家一级作家,诗人,原内蒙古作家协会副主席。先后发表长篇小说十一部,中短篇小说集六部,诗词集两部,尚有言论集,文学评论集两部。约七百万字。
来源:作者供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