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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小说连载】青诀(十六)丨田彬(546)
2023年08月1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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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仙雅阁】微摄·摄影号
总第4078期
【长篇小说连载】
一匹白骏马如长了翅膀,从达尔罕草原向阴山方向飞翔着。一卷“黑云”随着白骏马飞翔在马背上,飘飘然然,随起随伏。这卷“黑云”正是杜艳秋。白马四蹄腾空踏地的快速节奏敲打在干硬的阡陌小路上,像戏剧里的梆子。急速的气流同时从白马的鼻腔和张着的大口中喷出,口沫随风在空气中飞播。艳秋仍然不断挥舞右手,短粗的牛皮筋编织的马鞭仍不断在马屁股上打响……
她要赶到阴山深处的牛家村,要立即找到牛玉龙。
那天深夜,杜老爷带回个坏消息,范公子不从这门亲事离家出走,五六天没消息了。
第二天,杜府就进驻了日本AUI部队的司令长官。这儿也同时成了AUI部队的指挥机关。父亲被日本人任命为达尔罕草原维持会的荣誉会长,范老爷被任命为范家镇的荣誉会长。他们的胸前都挂着日本人发给的金光闪闪的胸章。
一个父亲,一个公爹,都成了自己的死敌——日本人的座上客,她感到这是自己最大的耻辱。她和父亲吵架、绝食,都不能改变父亲的主张。父亲怕日本人,他觉得以后的天下是日本人的。艳秋无法说服父亲,已不打算再和他保持父女关系了。还有,范老爷的儿子范君义为了逃婚,至今不知下落,她借助父亲的陪嫁和公爹的经济实力成立队伍打击日寇的梦想全部破灭。她打算去寻找曾经在省城一起读书的同学和姐妹,她们因涉嫌抢劫日本商人,被国民政府追捕通缉,据说在阴山腹地的飞鹰山上落脚。
她寻找着脱身的机会。因为父亲已发现她和自己离心离德,担心她出走或发生其他事端,专责几个家兵明监暗察。
那一天发生了一桩怪事。
AUI部队长官下命令将达尔罕草原的所有农牧民召集在了杜府大院。他虔诚地向农牧民们鞠了三个中国式的躬身礼后,就用半生不熟的中国话说:“今天召集各位,就是要告诉你们,我们大日本皇军是仁义之师,是为了中国的强大,为了东亚的共荣,才不远万里来到这里的。今天,我们要让中国的朋友们亲眼看看,这是一个大日本皇军的士兵,他抢劫了中国老百姓的粮食,我们当场示众正法!”
这长官一挥手,几个日本兵就把一个人拖到了人群面前。这个人穿着一身日本军服,看军衔还是曹长一类的小官。军帽掩着上半张脸,脑袋被绳子捆绑得向下耷拉着,嘴里塞着一块白毛巾,毛巾上沾着鲜血,看样子已被打得半昏半醒。他像死狗一样被拖在人群面前,微微动了动,几个士兵就同时开了枪,他哼都没哼一声就蹬腿咽气了。
艳秋光听说日本鬼子凶恶残暴,没想到还有一点人性。就在质疑之时,杜家一个家兵认出了那个被打死的人。那个家兵负责埋葬,在拖拉尸体时发现死者哪里是日本士兵,分明是草原上到处流浪讨饭的那个名叫六指的乞丐。因为他的左手长着六个指头。
卑鄙、凶残!他们杀人放火,又移花接木。艳秋恨得牙齿咬得咯咯响,可惜自己孤身一人,一身本领无法施展。
又出了新的怪事。日本长官为了把这场戏演得逼真,又要厚葬这位“士
兵”。他们从杜家的大仓库里抬出了一卷洋布,每个士兵身上披挂一幅,在对天鸣枪的同时,焚烧了这个乞丐的尸首。
艳秋见到了这些洋布,立即想到了自己为日本人押运的那批货物。她仔细寻找蛛丝马迹,果然发现了个重要的线索,在那几座巨大的平时被人严密巡逻把守的十分神秘的仓库门口,她发现了包装这卷洋布的包皮,这包皮是块白帆布,和当初自己押运的洋布包皮一模一样。难道那批被劫的货物就在父亲的仓库里吗?难道这桩鲜血淋淋的抢劫事件与杜家有关吗?
她追问父亲,父亲含含糊糊搪塞着。她要进仓库里看个究竟,哪里能进去,自从日本人来到杜府,那儿已被日本人严密把守,连杜家的家兵都难以接近。艳秋终于从一个家兵嘴里知道,这批货是去年深秋时,杜老爷派牛玉龙从县城里接回来的。到底是从谁手中接回,只有牛玉龙清楚。
这就是艳秋风驰电掣向牛家村飞奔的原因。
白骏马进入了阴山山脉,道路随着沟谷崎岖蜿蜒。前面是一条小壕,飞驰的白骏马猛地后腿直立,前蹄腾空而起,把毫无防备的艳秋摔到马下。艳秋脚跟一着地,立即把自己的身子垫起来才没有被尖利的乱石碰伤。她发现一只兔子“嗖”地从小壕里射出,箭一般蹿出好几丈。艳秋随手从腰间掏枪,“呯”地一声,兔子打了个滚,跌在了乱石里不动了。艳秋跑过去,把兔子提起来,掏出匕首,三两下剥了皮子,掏了肚肠,用卵石垒个灶口,架上兔子熏烤起来。
出发前,艳秋已经做好了适应各种艰苦环境的准备。随身带着刀火碗筷,盐巴和佐料应有尽有。她饿了,吃得有滋有味。太阳焦热起来,她有些乏困,便把马缰绳拴在一块石头上,自己靠着石头稍事休息。
这使她想起了那件事。
玉龙离开杜府的头天,艳秋又要他陪自己去草原上骑马。到了眼镜湖旁,玉龙就肚皮朝天躺在地上,唱起了凄凉的小调:
阳婆出来红彤彤,
没媳妇的后生好伤心,
今儿搂个妹妹睡,
明天死了也甘心,
……
艳秋照他屁股踢了一脚,喊道:“唱什么呢!”
玉龙翻了个身又唱:
有个妹妹不讲理,
你躲她来她追你,
你爱她来她躲你,
不知她是个啥东西?
艳秋蹲下来,揪住了玉龙的耳朵拽起来:“你骂谁,说!”
玉龙咧着嘴求饶:“哎哟,好痛哟!我不是骂你,你马上就成了范家的媳妇,你知道我多难受呀!”
“我出嫁,与你有屁事,你凭什么难受?”艳秋轻蔑地问。
“你凭什么不让我难受?难受不难受是我的事,与你也没屁事!”
艳秋被他逗笑了,说:“好,这么说你想娶我?那你起来,今天我给你个机会,咱俩赛赛马,你赢了我,我就嫁给你这个野货!”
“真的?”玉龙睁大了眼,用眼光盯着她的脸追问。
“本姑娘我什么时候说过假话?”艳秋扬头,把马鞭在胳膊上绕了两圈,傲慢地笑着。她学艺十几年,可以从这匹马背跳到那匹马背上飞奔,对面前这个土头土脑的愣小子,根本不看在眼里。
玉龙伸出了手指,说:“不许反悔!”
艳秋也伸出了手响应。俩人拉钩发了誓,喊来了湖边的马倌,让他选一匹马作为赛骑。
玉龙备了马鞍,首先说:“我先骑,上马后一口气跑到草甸边,再返回来,谁赢谁输,马倌是判官。”
艳秋神气地点头同意。
玉龙跨上了马背,扬扬马鞭,赛骑箭一样射了出去,一会儿就变成了一个小小的黑点,那小黑点又渐渐变大,眨眼功夫回到了原地。玉龙从马背上跳下,整理了一下马鞍,把马缰绳交给了艳秋。
艳秋连马镫都没踏,“嗖”地飞身上马。屁股刚着马鞍,烈马突然鬃毛竖立,前蹄腾空,嘶叫一声就把艳秋摔到了草甸上。
艳秋站起来,神气傲慢顿时扫地。她揽住马缰,又一次飞上马背。马又一次腾空而起,连后蹄都跃上了天空,艳秋被更重地摔在了草甸上。
玉龙奔过来,扶她起来。艳秋羞愧难掩,又要向马扑去,被玉龙拦住。玉龙得意忘形地说:“哈哈,这是能夸口的吗?实话告诉你吧,马是通人性的,我过去和它商量商量,下一次,它肯定不会再尥蹶了。”话毕,他走到马跟前,用手摸摸马脸,又顺脖子到脊梁慢慢抚摸,趁机从马鞍下取出一块尖石溜在地上。他对马说:“你呀,发什么脾气?你不看是谁骑你呀?她是杜家的千金,文武双全,才貌盖世,你真是有眼不识金镶玉呀,这回可不许发脾气了,行不行?啊?”
烈马喷了一个响鼻,玉龙就又接上了茬:“好,你答应了!”
他和马说完,对艳秋笑了笑,说:“上马吧,我和它商量了,这回它心顺了,你就大胆骑吧。”
艳秋没动弹,她真有些羞愧。
玉龙翻身上了马,烈马纹丝不动地站着。他说:“你看,它多听话!”艳秋感到玉龙有些神了,用怀疑的目光瞧他。
“你瞅我干什么,快上马呀!”玉龙催促她。
艳秋犹豫刹那,跳骑在了玉龙的前面。玉龙乘机搂住了她,双腿磕马,烈马在草原上飞驰起来。
就是那天晚上,月色溶溶,空气清凉。艳秋又把玉龙约在了一条小河的旁边。河水哗哗地流动着,月光被河水的波纹切成了碎片。艳秋坐在河边,把脚伸进了河水里,怪叫着:“哟,多凉快呀!”
玉龙站在河畔,面向远远的前方眺望着,问:“你想说什么?快说。”
“你坐下,我是只老虎吗?离那么远,怕把你吃了?”艳秋撩了一把冰凉的河水,泼在了他的脸上。玉龙也怪叫了一声,边擦脸边蹲在河畔,情绪没有一点快活。
“赛马,我输了,你说咋办?”艳秋直截了当地问。
“噢,你找我是这件事?那还用问,不能变卦啊!”
“我虽然是个女人,但从来是说一不二。我输了,我应该嫁给你,可是,有件事你也清楚,我爹已把我许配给了范君义,我没有见过他,我当时之所以同意了
这门婚事,是为了早些得到我爹的一笔陪嫁,也想利用范家的钱财为我办一件大事。如今,我输了,我可以嫁给你,可是,你必须帮助我办成这件大事。”
玉龙听不懂艳秋的话,问:“什么大事这么玄乎?”
“日本鬼子侵略咱们中国,杀人、放火、掠夺,无恶不作。我想利用陪嫁和范家的钱财购买武器,成立武装,消灭日本鬼子。如果我嫁给你,你就得帮助我搞到一批武器。”
“啊?你的胆天大?”玉龙特别惊讶,对这话语有些害怕,他毫不犹豫,立即回答,“我的小姐,我去哪儿给你搞武器呀?这不是天大的笑话?”
“你既要娶我,就得帮我!”艳秋也没犹豫。
玉龙连忙打退堂鼓,说:“原本我也是和你耍耍的,实话说,我哪点能配你,我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娶你!”
“可是我输了!”
“赛马是个玩笑话,可千万不要当回事儿。”
“我也不一定非想嫁你,可失信是我的耻辱!”
“不不不,一句玩笑话,范君义念大书出身,和你般配,你可不能瞎想。你嫁给他,再好不过。”
“那你可不能说我不讲信用!”
“不不不,我保证不说。实话告诉你,下午赛马是我做了鬼,我想耍笑你一下,你上骑时,我在马鞍下放了块尖石。”玉龙解释着。
艳秋霍地站立起来,恼了。玉龙赶快抱着脑袋,撒腿就跑……
艳秋回忆这些事情,不觉入了梦乡。在梦乡里,她仍然和玉龙共骑着那匹烈马,腾云驾雾,刹那间飞回了杜府,他们杀死了把守仓库的日本鬼子,冲进了偌大无比的仓库……天哪,里边全是长枪、短炮和一箱箱的子弹,还有一套套崭新的军服。艳秋兴奋极了,她和玉龙挎了许多大小枪支,每人搬了箱子弹,正要走出仓库,突然,一阵哈哈哈的大笑声从门外传来。他们躲闪不及,许多日本鬼子已将他们团团围住。艳秋觉得一个日本鬼子掐住了她的咽喉,她喊了一声,醒了过来,艳秋的眼前,果然是几个日本鬼子。还有一群伪军。一个叫张小三的伪军中尉扶起她的下颌,把头仰起仔细端详着,说:“这老头儿睡得真香。”
众伪军也围着化装成老头的艳秋,一双双贼滴溜的眼睛都盯在她身上。像一群饥汉围着一块蛋糕,想从她身上发现些财宝或银两。艳秋霍地站起来,伸手向着人头一拨拉,好几个伪军就踉踉跄跄向后倒去,差些来个蓝眼瞪蓝天。
“哎呀,这老头还有两下!”那个叫张小三的中尉军官二次围上来,伸出两条胳膊要擒拿艳秋。艳秋单腿扫去,张小三没到跟前,就倒在地上,龇牙喊疼,大骂:“弟兄们,上,捆住这个家伙!”
一把明晃晃的三八大盖刺刀横在了伪军和艳秋中间,一个日本军官瞪着圆眼向伪军们喊:“统统的滚蛋!”
伪军们互相瞅瞅,胆怯地退后了,那鬼子向艳秋笑了笑,露出了和笑容不相称的白牙,彬彬有礼地说:“对不起,请问到阴灵沟怎么走啊?”
艳秋生硬地摇着头,不敢露出自己的女儿腔。艳秋发现,这支队伍的水壶上写“AUI”的字样。再细看,他们的马褡和挎包上也写着“AUI”的字样。“AUI”是黄金元素的代号。他们去阴灵沟肯定是开发黄金矿。
艳秋同时想起来了,自己在三岔沟碰到的那个奄奄一息的日本鬼子,他的衬衣上也写着“AUI”的字样,难道劫夺驮队的日本鬼子和这个阴灵沟金矿有关?
艳秋不知阴灵沟在哪里,但她已牢牢记住了这个地方。
为了不惹出是非,艳秋拉马离开。日本军官同时向他的部队挥了挥手,也上了路。
(未完待续)
【作者简介】
田彬,中国作家协会会员,国家一级作家,诗人,原内蒙古作家协会副主席。先后发表长篇小说十一部,中短篇小说集六部,诗词集两部,尚有言论集,文学评论集两部。约七百万字。
来源:作者供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