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并非都如烟-有关乌鲁木齐人民广场的记忆
图 军体 文 郝洪山
应该是1975年我们新疆军区体工队在北京参加完第三届全军运动会的下半年，我们也终于从寄居了三年的军区老步校搬到了位于人民广场附近的老政治部家属院。虽然当时到了老政治部家属院我们体工队篮排乒各项目队还只能各自分散住在“四面八方”的闲置空房里，但终于回到了我们政治部自己系统中并且还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窝”，这也是让我们大家都十分开心。尤其是在这里不仅有了属于我们自己的室内训练馆，而且此处还是市中心。对面就是天山大厦，左转就是人民广场和天山百货大楼。而这些亦都可以说是乌鲁木齐的标志性建筑。再往前不远便又是当年乌鲁木齐最繁华的大十字和小十字了。所以从某种意义上说，从1975年至1979年这三、四年的时间里，当年的乌鲁木齐市人民广场盛满了我们军体人太多难忘的青葱记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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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在老政治部家属院居住的那几年中只要我们体工队不外出训练比赛，那么我们每天的早操一定都是要去人民广场跑圈。我们每天早晨都是到人民广场跑上几圈之后，然后再回到室内训练馆练习投篮、运球与传球。说起来，当年我对当年跑操时那些总是喜欢加速冲刺着跑在最前头的那些队员还很是心怀不满的。因为他们每每冲到了最前头也每每就把我甩到了最后头。
如果说当年夏天我们在广场上早晨跑圈是太瞌睡，那么到冬天早晨在广场上跑圈就是太受罪。乌鲁木齐的冬季天寒地冻滴水成冰，为了防冻我们每天早晨去广场跑步前都不得不是秋衣秋裤、绒衣绒裤的“全副武装”，甚至有时还要在绒衣外边再套上一件棉衣。这还不够，我们必须还要戴上皮手套、皮帽子且还要护住耳朵和护住鼻子。反正最后的装束就是面对面的谁也认不出来是谁。而且每次从人民广场跑回到老政治部家属院训练馆后，我们无论男女又都是眉染白霜、口吐仙气的一个个疑似白毛大仙一般，令人忍俊不禁……
当然，在我对人民广场的当年记忆里不仅仅是只有训练时的严格与刻苦，更还有生活中的好玩儿与有趣。
记得当年在老政治部家属院居住期间，最让我们队员们开心的事情之一就是每天晚饭后和周日放假的时候，这时我们可以三五成群到广场去散步和到天百购物、到大小十字去逛街。当年我们军区体工队的队员走到大街上绝对是一道格外引人注目的风景线。那时我们上街大都是“一颗红星头上戴，革命红旗挂两边”的一身军装，英姿飒爽，身材出众，风华正茂。尤其是当年我们每个人或手里拎着、或肩上都还背着那个年代几乎是非专业运动员莫属的马桶包，也的确是会让来来往往的行人们侧目而视的投来羡慕的目光。这时又是让我们心里有一点儿小小的得意与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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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5.10.自治区成立二十周年中央代表团领导陈锡联、乌兰夫、张才千、毛远新及自治区党政军领导赛福鼎、杨勇接见我们体育运动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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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那时也恰恰是因为我们体工队队员在身高与年龄上的特殊性，也曾经发生过不少有趣好玩的事情。
当年我们乒乓球队的队员们大都是先后从上海、北京和东北招来一些只有十二三岁的“娃娃兵”。而且那个年代，我们的军队无论干部战士都是清一色“一颗红星头上戴，革命红旗挂两边”的绿军装。而干部与战士的唯一区别就是干部的军衣上是上下四个口袋，而战士军衣只有上边的两个口袋。因为军区体工队特招的队员入伍就是学员，而学员当年是着干部军装的。
所以刚搬到老政治部家属院的时候，我们乒乓球队的这些“娃娃兵”们上街就会给部队执勤的纠察队带来不少困扰。比如，有一次纠察队员看大街上看到了这些身穿干部军装的“娃娃兵”以为是些刚刚演过节目就穿着军装逛街的小孩子们便拦住了他们说：“你们小孩子不能乱穿着军装上街玩，还穿的是干部服”。当这些“小孩子”告诉纠察自己就是军人时，纠察依然还是不能和不敢相信。后来直到我们体工队派干部过来给纠察说明了情况后，这些纠察队员也才恍然大悟的有些唉笑不得了。
记得当年还有一件同样是与逛街有关的趣事。我们那个年代部队的冬装是没有男女之分的。尤其是到了冬天戴上皮帽子和穿上皮大衣上街，若从后面看去是很难分辨出男女的。一次还是部队的纠察队在广场巡逻时发现前面有一个身着冬装的大个子军人头发有些长便追上去指正。谁知这个大个子军人瞟了纠察一眼依然是不理不睬继续前行，纠察见状便上去把他拉住住。谁知这个大个子军人竟然又一下把纠察的手甩开后摘下皮帽子大声道：“看看清楚！我是个女兵！”直到此时，这几个纠察队员才发现这个一米八多的大个子军人原来是我们军区体工队的女队员，这一下子又是轮到这几个纠察尴尬的面面相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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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说起来，我们体工队在老政治部居住的时间并不算太长。但却也是在人民广场这个首府的中心经历或见证了我们新疆乃至全国的重要事件和历史时刻。比如，1975年10月的自治区成立二十周年大庆，期间我们体工队男篮与来疆参加大庆活动的江苏男篮在南门体育馆打表演赛时还特别受到了中央慰团团领导陈锡联、乌兰夫、张才千、毛远新以及自治区领导杨勇、赛福鼎等首长们的亲切接见与勉励。再比如，我们在1976年这一年不仅在这里经历了唐山大地震和毛主席他老人家与世长辞和举国同悲。而且也是这一年的十月，我们在这里特别与首府人民一起经历了我们党中央一举粉碎了“四人邦”的重大历史时刻。
在我个人的印象中，我们体工队在军区老政治部家属院居住的几年中，最刻骨铭心的莫过于1976年9月毛主席他老人家逝世期间发生的一个“大事件”了。
记得1976年9月9日毛主席逝世的时候我们体工队男女篮刚坐了几天火车途经徐州换车去济南参加全国比赛。因为当天我们换乘去济南的火车只买到了硬座，所以上车时站台就和打仗一样。好不容易我们大家跌跌撞撞的都上了火车，在混乱的车厢里我们几个男篮队员又因故与列车上的乘警发生争吵。当天到了济南之后便接到通知，因毛主席他老人家逝世全国停止一切娱乐活动，全国所有的比赛也同时取消。所以我们又不得不“连滚带爬”地再坐火车返回乌鲁木齐。没有想到回到乌鲁木齐后，我们篮球队便因“在毛主席逝世期间发了‘极其严重的政治错误’”而被责令立即停训进行教育整顿做出深刻检查，并要求将教育整顿结果上报总政有关部门。后来才得知，那天我们在火车上与乘警发生争吵后，他们就将这个情况做为在毛主席逝世的“敏感时期”的一件重大“舆情”层层上报了。
说心里话，那一段日子可以说是我们军区体工队成立以来的“至暗时刻”。因为在当时那样的政治形势与氛围中，如果真的上纲上线到是犯了“极其重要的政治错误”，那不仅对我们个人、甚至是对我们的体工队可能都会意味着是一个灭顶之灾。在我们那一段“停课停训，教育整顿”时期里，尤其是我们男篮的队员们几乎每天都是见人绕着走，说话低着头。记得当时我们男篮一起住着在一个二十多人的集体宿舍里。每天半夜里虽无人言语，但却都辗转反侧夜不能寐，黑灯瞎火之中一片唉声叹气。那时那刻，我们每个人无一不都是在想着自己的未来会是一个怎样“下场”与出路。
记得那一次我们篮球队返乌之后在人民广场参加了由自治区党政军机关及群众参加的毛主席他老人家的追悼大会。追悼大会上我们男篮的每一个人都是泪流满面与痛哭失声。而这其中既有对毛主席他老人家的怀念，又有自己心中的那一份委屈与懊悔。当年我们体工队参加毛主席追悼会时还有一个小细节，或许可以说明当时我们体工队的那种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状态。当时在确定我们体工队参加人民广场追悼大会的人员名单时，唯恐我们体工队再有一点儿闪失的队领导尤其的小心谨慎。这其中他们对女篮一个平日特别爱笑的队员能否去参加追悼大会有些犹豫不决。后来，队里斟酌再三还是为了保险起见在追悼大会那天把她留在了队上值班。至今，那位老队友提及此事时依然还是有些耿耿于怀……
特别特别值得庆幸的是，就在我们体工队1976年那段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日子里，金秋十月的一声春雷又开启我们党和国家的重大历史转折与新篇章。从此，知耻而后勇的我们新疆军区体工队经过了两年的刻苦训练与奋发图强，在1979年北京举行的全军第四届运动会上最终获得女乒团体冠军、女子单打亚军（男子团体第八名。而且我们体工队男篮也在全军十八支代表队中获得第七名的好成绩，创造了我们军区体工队自建队以来的新辉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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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9.26.周五
于乌鲁木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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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9.5.新疆军区男篮获得第四届全军体育运动会篮球比赛第七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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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9.5.新疆军区乒乓球队在第四届全军体育运动会乒乓球比赛中获得女团冠军、女单亚军和男乒团体第八名的好成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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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9年5月，第四届全军体育运动会结束后军区体工队在天安门广场大合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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