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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岛微视台[顺林艺苑](散文)——夜灯下的赭色诗行
2025年12月3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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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岛微视台[顺林艺苑](散文)
——夜灯下的赭色诗行
夜色漫过口袋公园的矮墙时,我总爱往那片芦苇丛走。已是深冬,白日里瞧着不过是蓬枯黄的草,可到了夜里九点,路灯的光斜斜淌下来,倒把这枯苇照出了别样的模样。
茎秆早失了青绿,成了深浅不一的赭黄,像被岁月熬干了汁水,却依旧直直地立着,交错成一片蓬松的网。每一节突出的关节,在灯光下都清晰可见,仿佛镌刻着季节更迭的印记。有些茎秆微微倾斜,却不曾折断,带着一种倔强的弧度,支撑起一片属于自己的小小天地。靠近细看,那赭黄的茎上,还留有细微的纹路,像是时光用最精细的笔触,写下的无人能懂的诗行。
芦花也褪了柔白,化作细碎的絮,沾在秆上,有的则聚集成蓬松的团,在夜风中轻轻摇曳。灯光掠过的瞬间,那些细絮便镀上了一层朦胧的暖晕,竟像撒了一把星子,在夜色里轻轻晃,闪烁着一种内敛而温柔的光芒。风掠过的时候,苇丛不是瑟缩,而是发出簌簌的响,那声响不似春花的娇软,也不似夏叶的张扬,是历经了秋霜冬寒后,独有的沉实与韧劲,仿佛在低吟着一首关于坚守的古老歌谣。
旁人总觉得寒冬的植物该被清理,说枯黄的模样败了景致。可这口袋公园的芦苇偏不,它把枯当成了另一种绽放。没有了花叶的明艳,反倒把枝干的筋骨露了出来,每一根弯折的秆,每一缕飘散的絮,都在灯光里写着“活着”。它不像温室里的花,要靠着暖房与水肥,就扎根在公园的边角,迎着夜风,扛着严寒,用枯槁的模样,给冰冷的城市街角添了份生动。
我凝望着这夜灯里的枯苇,心中涌起莫名的感动。它不争春色,不媚俗眼,在万物敛藏的季节,以一种近乎悲壮的姿态,诠释着生命的另一种可能。它让我想起那些在平凡岗位上默默坚守的人们,那些在困境中依然挺直脊梁的灵魂。他们或许没有耀眼的光环,没有显赫的地位,却如这枯苇一般,用内在的坚韧与不屈,撑起了属于自己,也属于这个世界的尊严。
于是,我忍不住想为这夜灯里的枯苇,轻吟一首赞歌:
《苇之歌》
冬夜寒凉,万物归藏,
你独守这方寸土,不惧风霜。
褪尽芳华,不改脊梁,
赭黄是你,岁月的勋章。
灯光为你披上,温柔的纱,
细絮如星,在夜色中轻扬。
不羡春华,不媚夏阳,
只把这风骨,在暗夜中收藏。
簌簌作响,是你的低唱,
吟哦着,生命不屈的诗行。
枯槁之下,是希望的壤,
静待来年,春风再把你唤醒,换上新装。
其实这世间的美好,从来都不止一种模样。春日的新绿是生机,冬日的枯苇何尝不是?它以枯黄为裳,以晚风为曲,在路灯的光晕里站成倔强的风景,让路过的人忽然懂得:顽强,从来都不是只在繁茂时才有的姿态,凋零里的坚守,更见风骨。这夜灯里的枯苇,便是这寒冬里,最浪漫也最深刻的诗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