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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的荣耀》没有说的故事----朱枫烈士孙女朱容瑢谈奶奶
2026年04月1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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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的荣耀》朱枫烈士最后最自由的14天是在舟山度过的。2026年4月18日,朱枫烈士的孙女朱容瑢来到舟山,在舟山市图书馆举行的“2026舟山市全民阅读活动暨首届活动周启动仪式”上,她讲述了《沉默的荣耀》一书中那些未曾说尽的革命细节,和朱枫烈士那些藏在岁月里的忠诚与热爱。这个演讲是由中共舟山市委宣传部主办的。
朱枫烈士的孙女朱容瑢教授是国防科技大学思政课指导专家,中华英烈褒扬事业促进会、薪火红色宣讲团导师,她带着对先辈的深切缅怀,带着对革命故事的深情解读,娓娓道来。
朱教授说,我奶奶朱枫1905年生于浙江镇海,一个大富人家,父亲是当地渔业行业协会的会长,掌管着那一带所有的船只,母亲是当地一个报关行老板的独女,奶奶家的富裕程度在富贵人家中也是金字塔尖的。
她是怎么从富贵的家庭走出来,又为了她坚定的信仰,献出了自己的宝贵生命?那个时候啊,虽然家里非常富有,她是人上人的千金大小姐,但是墙外是什么样的生活呢?那是我们中国最屈辱最苦难最悲惨的时候。自己的富贵生活,加上外界的水深火热,这种命运的交织,让她不断地觉醒,没有在富贵中单立,她从小就喜欢听木兰从军,秋瑾革命这样的故事,渴望成为秋瑾那样的女子,从小立下了一颗报国之心。
朱容瑢说,奶奶的教育是非常完整系统的,她学到了师范,现在的宁波二中,就是当时最好的浙东名校。1937年,当时抗日烽火不断的蔓延,她没有像有钱人那样,躲到山里,而是跟我的爷爷她的革命伴侣朱小光,一起组织宣传队、医疗队,走遍了镇海的大小城乡,抢救伤员,宣传抗日,极大地激起了当地的老百姓不做亡国奴的觉醒意识,当他们了解到在武汉已经有抗日的队伍,他们就冒着敌人的炮火,几乎是走着到的武汉,而我奶奶,那个时候已经怀着我父亲了,没有丝毫害怕,到了武汉加入了新四军,脱下了她的锦衣华服,成为了一个穿着灰布军装的新四军女战士。奶奶的组织结论有这么一段:朱枫烈士1925年参加反帝、反封建爱国主义运动,1938年正式加入革命,一直从事党的地下工作。
奶奶加入革命以后,一直在隐蔽战线。珠江食品店是南方局的一个秘密接头点,奶奶在里面又当掌柜,又当会计,但她更重要的工作,是去做地下接头工作,收集情报,然后联络一些国统区爱国人士,这些文化界人士,了解了共产党的纲领,让他们去支援抗日,这么一个非常级别高的一个接头点,因为她的机智勇敢,这个接头点从来就没有暴露过。奶奶还展示了她超强的经商天赋,在这么艰苦的环境下,每一天还能给组织上交1,000多大洋的活动经费,我们现在可能对1,000大洋没有概念,那真的是巨款,可以是一个部队一年的经费。我奶奶不但有经商天才,其他如琴棋书画、诗词歌赋、金石篆刻,还有这个刺绣缝纫,都非常非常的棒。那些老人回忆说,四小姐啊,(她排行老四)她做什么都是第一。
在上海,奶奶有两张身份证,是在不同时期,隐蔽身份用的。他们的接头地点在哪里呢?大家可能想象不到,我们共产党的接头地点竟然在特务头子戴笠的家里。为什么说战斗在敌人心脏,为什么说跟魔鬼打交道,我们的千里眼,顺风耳他们是多么的机智,勇敢无畏,源源不断地把重要的情报传回来,支援着我们正面战场的战争,所有的战争,我们都是有两条战线,一条是看得见的,大家冲锋陷阵很英勇,一条是看不见的,很孤单,他们身边没有战友,他们在敌营里,冒着巨大的心理压力,凭着绝对忠诚,绝对的信仰,机智勇敢,高贵的身份的掩护,一批一批的资料送出来,送到前线。
鼎元钱庄,是我们党在上海的一个非常大的秘密联络点,奶奶在上海做地下工作有4年到5年的时间,她跟军统中统国民党高级将领、工商界的名流打成一片,获得了无数的宝贵的资料,我奶奶是这个钱庄的大股东,她捐了700万,鼎元钱庄谁写的招牌呢?是沙孟海,沙孟海是奶奶的书法老师,是国民党的元老,国民政府的秘书,正在给蒋介石编撰家谱,他写的招牌可是金字招牌,一般的特务见了以后都要绕着走的。奶奶那时候在敌工部,往来上海和南京,所有的行程需要掩护,沙孟海先生知道奶奶是共产党员都帮她做掩护,心甘情愿,一个国民党元老,为什么会为共产党去做掩护呢,因为他们看到了,只有共产党,才真正的去救中国。
我的奶奶曾经有过第一次婚姻,有四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最小的孩子,就是后来台湾的阿菊,不是养女,是她的继女,那么当他的第一任丈夫,因为九一八事变以后,愁病交加去世了以后,她把丈夫留下来的3,200大洋巨款,分成了四份,给了她四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而自己和自己生的两个孩子,分文没拿,还不断用自己的钱去贴补,让他们过得更好,这就是她的为人。
奶奶那么勇敢,刹那间的光辉,源于她一生的善良,她首先是一个特别特别好的人。我小时候就跟着我爸爸爷爷,去奶奶的老战友朋友家里,做一些资料的收集和抢救,没有人不说她们都受过朱大姐的恩惠呐,她竭尽所能帮每一个人。
我奶奶对我们党的革命事业的一些捐赠,如果加上10个篇幅,也是不够写的,我就讲一讲3克拉钻戒的故事,3克拉钻戒是奶奶的外婆留给我母亲的遗物,她不止一次跟我爷爷商量,儿子长大了,革命胜利了,要把这个钻戒,在儿子的婚礼上交给儿媳妇,这么一个传家宝,当革命工作需要的时候,她毫不犹豫地从保险柜取出来,取的时候,那个银行的职员都说,哎呀,这是一个会发光的鸽子蛋。她没有丝毫犹豫,变卖了6,000多大洋,全部捐给革命。后来她跟我爷爷聊这个事情的时候,她说,我们有更重要的传家宝传给孩子们,那就是五个字:人是国家的。只要革命需要,只要我们有,我们就会毫无保留倾其所有,奉献一切,乃至奉献生命。
此时,雨丝淅沥,露天讲台上,朱容瑢身着暖黄色风衣,手持话筒,目光专注而柔和,正继续讲述着奶奶朱枫的故事。她没有因雨水停下节奏,依旧从容地对着观众分享。身旁的工作人员赶紧为她撑着一把绘有雅致花纹的雨伞。台下的观众没有因雨天散去,纷纷撑起了雨伞,蓝的、白的、绿的伞面连成一片,像一片安静的“伞海”。大家坐在系着浅蓝色缎带的白色座椅上,静静望向舞台,有人举着手机记录下这些珍贵的画面,有人认真聆听,整个会场没有一丝嘈杂,只有雨声、讲述声,与跨越时空的信仰力量交织在一起。
朱容瑢说,皖南事变后,被俘的战士关在集中营,需要传递情报,营救同志。我爷爷当时在突围中,也是被俘到上饶集中营。我奶奶在皖南工作了两年,所有被俘的900多个指战员,全部都认识她,如果这部分中有一个人变节,那她就不可能回来了。在这个情况下,组织上说你考虑考虑,她坚定地说我去。她以富太太的身份三进集中营,每一次进都得到了敌人高规格的接待,她胆大心细,机智勇敢,顺利地完成了组织上交给的任务。第二年4月份,我爷爷带着一个不满20岁的小战士,越狱成功。5月份毛家岭夺枪暴动成功,20多个战士回到了革命队伍。再往后6月份,赤石暴动成功,80多位指战员冲出了敌人的牢笼。
奶奶是个很坚强的人,她曾经在上海执行任务时,被日本宪兵队抓到过,但宪兵队至始至终不知道她是共产党员,她坚贞不屈,一只手受刑后落下了残疾,营救出来的时候,一条腿的骨头是露出来的。我从小听着奶奶故事长大,记事开始,就知道我有一个非常温柔、善良和英雄的奶奶。
我们家有张全家福,但这不是照片,是奶奶牺牲以后,爷爷找人画的。因为聚少离多,因为隐蔽战线的需要,他们没有一个像样的全家福,奶奶去台湾执行任务之前,把年仅10岁的儿子,送回已经解放的北平,而后只身入虎穴,冒着一去不回的精神,去执行任务。这时我父亲才10岁,开船前,母亲在儿子耳边轻轻的说,告诉爸爸,妈妈很快就会回来了。这一句话,萦绕在这个10岁的小男孩的一生,一直到他老年,一直到他临终,常常让他从梦中哭醒,不能自已,因为这是他跟妈妈见的最后一面,10岁啊,我们都能想象这个骨肉分离,这也是他听到妈妈说的最后一句话。
上海解放了,爷爷进上海从事党的工作,奶奶在香港仍做隐蔽战线的工作。他们天天渴望着团圆,但是任务来了,一边是绝对的安全、新中国的轰轰烈烈的建设,亲人的等待。而另一边是国民党最后的顽固的巢穴,遍布敌营,光撤到台湾大的特务组织就6个,保密局军统中统,还有很多小的特务机关,他们都在想立功,都在抓共产党员,天天都在杀害共产党员,腥风血雨。
台湾情报工作需要人去,组织上让她考虑,去还是不去,她坚定地说我要去。她放下了跟家人的团圆,认为那是个人的事。但是,虽然是一个即将出征的勇士,但她是一个中年女子,40多岁对家庭、对儿女、对丈夫的这个思念之情,她只能用一连三个想念着、想念着、想念着,告诉丈夫和儿女,我不是不想回这个家,我有更大的家要去顾。
奶奶给爷爷的最后一张照片,照片背后,她写下:她已深深体验着,真实的爱与伟大的感情,从此将永远快乐而健康。她告诉爷爷,真实的爱和伟大的感情,不仅仅是对一个小家的,更是对祖国,对所有人民,对所有同胞的,如果我不在了,这张照片你留念,不管我在何处,我们都会健康而快乐的,因为我们是为着我们心中的信仰去奔赴的。
奶奶在台湾一次又一次,把重要的情报传递了,送到了我们秘密交通线,全部安全的送回了组织。
奶奶完成任务以后,不幸被叛徒出卖,在沈家门被捕,被捕以后关押在定海的一所监狱。
在一个深夜,奶奶为了守护机密,保护同志,把随身带的金项链,项链上的坠子和藏在大衣垫间里的手镯、戒指等等金饰,(敌人称的二两多的金子)生生的吞了下去。在监狱,没那么多水让他吞服,硬吞下去的,我们看看这个手镯,她处理过,可以掰成两段,但是还这么大,她怎么吞下去的,刀割喉咙,她有牺牲的决心,克服肉体的痛苦,包括金子到了胃里,它要不断的下坠,造成穿孔,这个过程,一般人会满地打滚,但是奶奶硬是没有发出大的声音。直到敌人第二天发现她的时候,已经昏迷不醒了。在人类所不能忍受的极限的疼痛下,奶奶没有出卖组织,被敌人抢救以后,又是长达几个月的酷刑,奶奶依旧未吐露一人一事,包括她联络的那些大户,她们都安全的回到了组织上。
在敌人的软硬兼施都失效以后,她被敌人残忍的杀害了,1950年6月10号下午4点半,在台湾马均町,她依然彰显出一个共产党员的风骨和气节,她高呼中国共产党万岁,新中国万岁,身中七枪,壮烈牺牲。
奶奶1951年的烈士证,陈毅元帅含着非常悲痛的心情签发的。祖国党国家,人民从来没有忘记他的英雄,奶奶牺牲以后,我们就秘密的组织了追悼会。在1990年 ,按照周总理的遗愿,由邓妈妈亲自安排,在北京举行了朱枫烈士牺牲40周年纪念会。1991年国家安全部内部出了朱枫烈士纪念文集,收录了奶奶的老战友亲人、老朋友、老同事们的回忆文章。1995年,在镇海中学内,建成了朱枫烈士纪念楼,对外开放,让更多的人来学习烈士精神。
在2010年12月9号,由两岸专家学者,和我们亲属出面,奶奶的骨灰,终于从台北迎回了北京。2011年7月12号,八宝山举行,隆重而低调的祭奠仪式和骨灰交接仪式之后,由公安警车开道,把奶奶的骨灰从八宝山送到了首都国际机场,之后由国家安排专机,送英雄的女儿回家。7月14号, 奶奶的骨灰安放在了镇海革命烈士陵园。我的父亲,那么勇敢那么坚强的一个人,从捧到妈妈的骨灰以后,他就只是一个委屈的小男孩,他不停的说着妈妈你总算回来了,但是妈妈你怎么是用这样的形式回来,他们都老了,好在他们的有生之年,还见到了母亲,而母亲对孩子的爱,对家乡的爱,她不管任何形式,一定要回来,回到他的家乡,回到亲人孩子们的身边。
朱容瑢教授握着黑色签字笔,认真地在读者递来的《沉默的荣耀》书上签名留言。每一本被递到朱容瑢手中的书,都承载着读者对革命先辈的敬意,也让这场“丹心如炬 枫火相传”的分享,以签名的形式,变成了一份可以被带走、被珍藏的纪念。
朱容瑢教授说,我们不能忘记革命先烈,我们不能让他们觉得,他们的牺牲没有人知道,我们每一个人都要记住他们,知道今天生活来之不易,只要我们记得他们,延续他们的精神,他们就一直活着,活在我们每一个人身上,活在我们的工作岗位上,活在孩子们每一句读书声中,活在我们呼吸的每一口自由的空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