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当我第一次在人群中见到他，我看到他的特立独行，语出惊人。穿着白T恤的他，就像一抹清新的阳光，吸引了我的视线。

那是在一年多前，我们应婺源民协的邀请，在那里参加同一个活动，并被安排坐在同一张餐桌上用餐。最初他话语并不多，看起来有些内向，我以为是因为他年轻的缘故。他看起来是整个餐桌上最年轻的那位。直至后来婺源民协主席任春才向大家介绍，他是江西省工艺美术大师、江西省民间文艺家协会副主席，他也是“孙公窑艺”的第四代传人。随后又听他自我介绍，我才确信他比我年龄稍长，但也只是大了几岁。因与席间的其他嘉宾都是初次见面，我与立新之间自然而然就因着同龄人的缘故而话题渐渐多了起来。以至于到用餐结束时，感觉依然聊得意犹未尽。

第二天的展览开幕式上，我们都坐在第一排。活动结束后，立新过来与我合影，随后他告诉我，他要马上赶回景德镇，并邀请我抽时间去景德镇做客。那一刻，我没想到自己会在第三天就与他在景德镇见面，只礼节性地说：“好，如果去景德镇，一定去找您。”

此次从北京与我同行的还有振渊。到了第三天，她对我说：“我们一起去景德镇吧，在那里住一天，然后再坐飞机回北京。”我欣然同意。随后她安排了一位叫“张海龙”的年轻陶瓷艺术家开车到婺源接我们。关于海龙，我会在另一篇文章里写，这里专门的写立新。

振渊常去景德镇，因此也对那里较熟。我由于第一次到那里，很是陌生而好奇。自然而然，在景德镇的安排也完全交托给了振渊。当天晚上，她与我入住在景德镇一家颇具艺术情调的五星级酒店。随后，她告诉我，第二天上午约了景德镇民窑博物馆的副馆长孙立新，表示先去他那里看看。我自是赞同。

走进景德镇民窑博物馆的展馆，看到的多是碎了后又被修补起来的碗盘瓶罐，我最感兴趣的，其实不是这些形式上的物件，而是这些物件背后那些动人的故事。我对别人不熟，对瓷器也没有特别的研究，我在景德镇唯一熟悉的，就是眼前这个叫做“孙立新”的人。于是我想听他讲故事，讲他的故事，讲他们家的故事，以及他们家与整个景德镇和景德镇陶瓷的故事。

我还依稀记得，当我们走在民窑博物馆那个小山坡上，立新对我们讲的：“我们脚掌所踏之地，散落与埋藏着上千年历史的各种陶片与瓷片。你随便看见的一块陶瓷碎片，基本就是有着千年历史的古迹。”听到立新这样说，原本那座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小山坡瞬间就在我们心里变得神秘起来。

将民窑博物馆里里外外走了一遍之后，我们一起去了他的办公室。办公桌上堆满了各种资料，他从中找出一本暗红色布面做成的画册，只听他一边翻开册子一边说：“这是我创作的陶瓷作品在恭王府展览时出的一个集子，不好意思，只剩下一本了，就赠送给思源吧！”说话间，在我们还没有反应过来的瞬间，他已经用不可思议的神速在册子的空白页上画上了一幅童子像，并且写上了我的名字。

二

前不久，振渊去了景德镇，回来后对我说：“思源，你知不知道，上次孙立新馆长给你画的那幅童子像有多珍贵吗？”我一无所知，于是好奇地问：“不知道啊，到底有多珍贵？”于是振渊就给我讲了习总书记这次到访景德镇，立新现场为总书记表演了青花碗，得到总书记的高度赞扬。如今，立新的作品一件难求。

我也很是感慨，原来，我之所以迟迟没有动笔写这篇文章，是老天在冥冥之中另有安排。我还记得，从立新的办公室出来后，中午他请我们到旁边的一个农家院吃当地的土菜，下午又陪着我们开车几十公里进山去。因为他的车很小，于是就开了两辆车，我坐立新的车，振渊坐在另一辆车上。一路上，立新都在给我讲故事。许多细节我如今已忘了大概，只清晰地记得一点：他说他把父亲传下来的那个孙公窑送给了他的朋友。当他说完这句话时，无疑给了我一个很大的冲击。我不明白的是，作为孙公窑艺的第四代传人，这个窑难道不是他的命根子吗？在我看来，什么都可以送人，唯独这个窑不能送。我在内心里觉得立新这个举动有些任性，就不解地问道：“为什么要送给那个朋友？”“没有这个窑，我还有工作，还能养活一家人。可是我的朋友现在全靠那个窑烧一些陶瓷养家糊口。”但我总觉得这还不是最充分的理由，于是继续追问：“还有其他的原因吗？”只听他说：“窑，你不用就会坏掉。如其让它坏掉，不如送人让其继续发挥价值。”“您作为孙公窑艺的传人，难道您自己不用吗？”“以我目前的状况，不可能把那个窑充分地用起来。”“那您自己创作的作品是到别人那里烧制吗？”“是的！”“在您看来，您真正传承的是在陶瓷艺术创作中的各种手法与精髓，而非是一个形式上的窑是吗？”“的确是这样的。”我这才松了一口气，但是心里总有些替他的祖上惋惜。我其实很想问他：“您心里明白，孙公窑通过几代人不懈的努力，才有了“青花世家”的美誉。您现在将这个窑拱手送了人，您的父亲会怎么想？您的祖上会怎么想？”

可是我终究没有问出口，也一直没有动笔写他。我可能是心里在隐隐地生他的气，尽管我本身也是一个十分慷慨的人，将身外之物看得很轻，但也许是我将不曾亲眼见过的孙公窑看得太重，将一种我无法用言语表达的传承看得太重，我才会对立新的这种举动表现出某种不满。也或者，我凭着某种直觉，觉得他似乎不再全然的热爱陶瓷这门手艺与艺术。甚至也某种程度上偏离了家族的传承以及我称之为“道”的那个东西。

三

如果一个人不在“道”上，至少是不在我所认为的那个“道”上，我是不会动笔的，这是我的原则。于是这篇文章一搁就是一年多。直到昨天，我拨通他的电话，我还没提任何问题，他就开口说：“人啊，就是越过越感觉到自己的不足。以前总觉得很成熟，后来发现自己有很多不成熟。在我年轻时，我的老师曾经对我说：‘立新啊，你以后一定要走大道，修大道！’但是我一直不知道什么是大道。在我年轻时，我以为是自由，于是我为了寻找自由，离开景德镇去了深圳闯荡。中年时，我以为是成家立业，是有体面的工作，能过上安稳的日子，于是我又回到了家乡。直到我在前不久见到总书记，当他伟岸的身躯站立在我的面前，脸上露出和蔼的笑容，当他对我说：‘中华民族的文明，几千年来从未断流，陶瓷是文化的瑰宝，也是中华民族的一张名片。我们要把它擦得更亮。也希望你们把传统文化原汁原味的传承下去。’那一刻，我觉得自己终于找到了大道，并且我正在道中。总书记就像一道光，他说的话就是大道，为我指明了未来的方向。当总书记这样说时，我甚至觉得，这就是总书记对着我说的，对照我自己曾经的做法，我觉得深深的羞愧，我差点成为历史的罪人。”

当立新说到这里，我更加证实自己一直迟迟没有动笔写他，是对的。因为好戏在后头，我相信在立新的身上，一定有更重要的东西等着我写。我问他：“为什么您觉得自己差点成为历史的罪人？”

“说起来惭愧，我曾经收了几个徒弟，徒弟们一来就问我：‘师父啊，我们想画自己喜欢的图案可以吗？’我说：‘当然可以啊！’结果等他们画完后烧出来的陶瓷作品不是海绵宝宝就是动漫公主。所以当总书记一说，我就觉得在说我，如果我教的徒弟学了十年，后来画出来的都是海绵宝宝，那我岂不成了不肖子孙和历史的罪人。总书记的话让我醍醐灌顶。我在教徒弟的时候，至少先教会他们一些基本的传统文化，以及传统的景德镇陶瓷艺术。譬如画个牡丹，叫‘富贵一生’。画一个寿桃，叫‘寿比南山’。画个竹子，叫‘竹报平安’。画几个柿子，就是‘事事如意’。如果我连这些都不教，学生来了，直接就让他们画动漫公主，画海绵宝宝，那是我作为师父的失职，这与犯罪没什么区别。所以总书记这次来，我很受教育。中国人民很有对外来文化的消化能力，但是要根据中国的国情，作为对传统文化的保护，我们要坚守；作为对东西方文化的融合，我们要海纳百川。所以要守正创新。在那之后，我对自己的艺术也有了重新的思考，对陶瓷图案更有了重新的认识。套用总书记的话，中华陶瓷自古至今，从未断流。中华陶瓷的图案，是中国人民对美好幸福生活向往的载体，从未断流。感受有很多，我会以自己的实际行动来传递这份理解。”

听完立新的这份表达，我能感受到那份发自肺腑。我坚信他真的在刹那顿悟了。至少是在陶瓷艺术的创作上，他不再像过去那么迷茫。他曾经尝试过各种大胆的创作手法，但是一直未能遇见自己真正满意的作品。当我翻阅立新赠予我的那本《孙立新作品集》，我没有遇见令我怦然心动的作品，我想，一定也没有令他自己怦然心动过。其中最美的作品，也只能比作由方文山作词、周杰伦作曲的那首《青花瓷》

素胚勾勒出青花笔锋浓转淡

瓶身描绘的牡丹一如你初妆

冉冉檀香透过窗

心事我了然

宣纸上走笔至此搁一半

釉色渲染仕女图韵味被私藏

而你嫣然的一笑如含苞待放

你的美一缕飘散

去到我去不了的地方

天青色等烟雨

而我在等你

炊烟袅袅升起

隔江千万里

在瓶底书刻隶仿前朝的飘逸

就当我为遇见你伏笔

天青色等烟雨

而我在等你

月色被打捞起

晕开了结局

如传世的青花瓷自顾自美丽

你眼带笑意

色白花青的锦鲤跃然于碗底

临摹宋体落款时却惦记着你

你隐藏在窑烧里千年的秘密

极细腻犹如绣花针落地

帘外芭蕉惹骤雨门环惹铜绿

而我路过那江南小镇惹了你

在泼墨山水画里

你从墨色深处被隐去……

立新在恭王府展览作品集中的作品，尤似如此。画面美虽美，但也是小家子的美，顶多是王府摆设的美，缺少那种气势滂沱的大美，能打动人，但是无法震撼人！

四

直到这次我看到他给我发来的这幅宽260厘米、高130厘米的叫做《新时代景德镇印象》的巨幅陶瓷版画，我眼前为之一亮，心中更是一阵惊叹，灵魂里掀起一阵波澜。不仅仅是为作品本身，而是从作品中看到孙立新内在发生的一种翻天覆地的改变。我在从中看见道。他将景德镇所有的人文景观浓缩到一起，用古老的梧桐山水技法，以青花的方式将景德镇最具代表性的当代建筑融入于山川河流之间，既具有传统的意境，又有他自己对时代的独特领悟。不要说我没有见到过这样的陶瓷巨作，我想，就连很多景德镇的老艺术家也极少至少是很久没有见过这样的作品。既有人文的风光，也有现代的建筑，最难得的是，强烈的反差却没有造成任何的违和感，反而十分的和谐。

我问立新怎么会想到创作这样一幅作品？又如何能创作出这幅作品？他给我讲了一个小故事。当年，当他表现出对景德镇的不满而想要离开那个地方时，景德镇的一位老领导十分诚恳地对他说：“如果景德镇每个有一技之长的人都像你这样离开，哪里还会有景德镇的发展呢？”听了老领导这番语重心长的话，立新决定留在景德镇。后来，也正是这位老领导将他调进了博物馆工作，当时还叫“陶瓷工业公司陈列馆”。立新的整个人生也因此改变，他从此就一心一意地留在了景德镇。他说，这位老领导是他的恩人，他的伯乐。当他创作这幅作品时，老领导当年的这番话再次在他耳边想起。于是他想要更多人透过他的瓷板画看到景德镇的今天。当然，他之所以能举重若轻地呈现自己心中这份美好的蓝图，与孙公窑几辈人对陶瓷的坚守息息相关，祖先们的努力在他的身上得到了福报。包括这次他的作品得到习总书记的肯定与赞赏。

立新无疑是一位具有家国情怀的陶瓷艺术家。在他的作品中，既有表达民族的耻辱与家国仇恨的《伤逝》，那是在南斯拉夫使馆被炸后，他悲愤难忍，于是即兴创作了一幅陶瓷作品：一个子弹的弹壳，落在卧着几个鸟蛋的鸟巢里。鸟巢里没有鲜血淋淋的场景，却覆盖着一片破碎的红色枫叶。因为他不想让孩子们看到那样血腥的场面，鸟巢本寓意着爱与家园，可此刻，子弹打破了这份宁静，只剩下一份破碎的梦魇。他想以此警醒世人——在战火纷飞的时代里，每个人都有可能成为受伤者。对于那些无辜被蹂躏的人们，他表示出深切的同情。当然，在他的作品里，也有很多讴歌人民、讴歌现实的画面。他说，如果作品没有一种深情的感触，就不能打动人。无论表达悲愤还是表达热爱与讴歌，既是出于正义与良知，也是作为一个艺术家用艺术的手法表达自己对生命的理解，以及对世界的洞见。

五

在与我的通话中，立新多次提到总书记，甚至与我讲起习总书记曾经说到的“我将无我，不负人民”这深情而厚重的八个字。是啊，这么大一个国家，责任那么重，工作那么艰巨，如果没有一个“无我”的状态，愿意为了中国的发展而全身心的奉献自己，如何能肩负起这沉甸甸的神圣的使命。

我知道立新与我讲这段话背后的寓意，他其实是在提醒自己，以前的生活过得太安逸了，相比总书记为人民所做的一切，他做的远远不够。

总书记曾说：“人民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就是中国共产党的奋斗目标。”是啊，景德镇陶瓷正是人民对美好生活向往的一个呈现。我们都知道，温饱是一个人最基本的追求，而要看一个人的生活品质，餐桌上的餐具以及墙壁上悬挂的艺术品是很重要的衡量标准。独具匠心，尽显高贵品位的陶器与碗盘，不仅代表着进食的礼仪，更代表着个人的品味与风格。同样，若是墙壁上悬挂着价值不菲的艺术作品或者陶瓷版画，更是身份与品位的象征。立新作为江西省工艺美术大师、省级非遗传承人、景德镇陶瓷艺术大家，自然而然也承担着这样的使命，在闲暇之余，为那些有缘又追求生活品质的特殊阶层创作一些独特的作品。

然而正是他的这一行为，也受到一部分人的质疑。譬如江子曾经这样评价过立新——曾经具有蓬勃艺术理想或者野心的、精神上接受过现代艺术观念洗礼、向往独立和自由的孙立新只能去做相对中规中矩的瓷艺，这正是无可奈何的选择。巨大的审美惯性和生活压力把原本生机勃勃的孙立新裹挟其中。他在瓷壁上画着山水花鸟婴戏蝶舞。它们经过烧制就会变成待价而沽的商品。它们会给中年的孙立新带来良好的生活待遇……

我想他或许只看到了某一点而非全部。立新有他的倔强，我们无法透过他的表象来看到他的全部。就像他放弃祖上传给他的那个窑，但是他并没有放弃祖上传给他的这门手艺。他创作俗世的人们需要的陶瓷工艺品，但是他并没有放弃他自己的艺术理想。他其实一直在暗暗努力，但是创作大部头的作品，非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他首先要活着，然后才去革新。我从《新时代景德镇印象》这巨幅的瓷版画上看到了这一点。但是他的革新并不是全然放弃传统，而是在守正创新的基础上。而非完全如江子所言：“真正的艺术不仅仅是圈养的禽兽，而是旷野里的精灵，原始山林里的野物。”但是有一点江子说对了一半：“真正的艺术，追求的永远是人格的独立和精神的自由，而不仅仅是得到满足于生活成本的物品。接受过现代艺术洗礼、享受过现代艺术快乐的孙立新肯定不甘于仅仅在瓷壁上像古人一样描绘山水。”我觉得如今的孙立新就像一位修行者，对于山水的三重境界已经由最初的看山是山、看水是水，到中间的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到如今的看山还是山、看水还是水，只不过在走过了这三个阶段之后，他将更加随心所欲而不逾矩。艺术并不是像林中的野兽那样破坏规则而胡乱的自成一体，艺术自有它的内在系统性与逻辑性。正如刘昌兵所言：“孙立新的家学渊源再加上他自己的艺术功底与艺术灵性，形成了自己的笔墨韵味。艺术创作的表面上是主体、主题、笔墨、线条，其实是艺术主见、艺术眼界、艺术追求。孙立新冲破了艺术创作的表面限制，技法上庖丁解牛一般地任性地解构山水，意境上又用自己对艺术无限创新的追求重新演绎山水，所以他的山水不被自然所左右……在他全景式的山水里，师古人、师自然，从画理、从性情……虚实、阴柔、浓淡、轻重、繁简、疏密，这一对对审美关系无不微妙地传递出孙立新对客观与主观的认识，夯实着孙立新作为一个艺术家的人文情怀。”

我想，在经历了无数寂静与繁华、批判与赞誉、低谷与高光之后的孙立新，一定已经找到了他要走的路，也就是那条谓之“大道”的道。在通话的最后，他与我分享了三点：首先是继续祖先的奋斗精神，在不放弃主业的情况下发展陶瓷艺术；其次是负起对孙公窑艺传承的使命感，以及对家族兴旺的使命感；其三，作为非遗传承人，要将这门手艺好好的传承下去。当他说完这些，我心里竟然暗暗地舒出一口气。并不再为他将祖上传下来的那个窑拱手让于别人而耿耿于怀。

几分打拼，几分命定。也许他的命里早就注定，这辈子都要与陶瓷结合在一起。在我心里，特立独行的孙立新，离开了陶瓷，立新或许也就不是立新了。他生命中全部的创造与获得的荣誉，都将来自于这个有着千年历史的景德镇陶瓷……

孙立新简介

1967年1月生，景德镇市委、市政府命名的《陶瓷世家》孙公窑第四代传承人，自十三岁随父孙同鑫先生学艺，从事专业40余载。
     教授级高级工艺美术师（正高）
     江西省民间文艺家协会主席
     中国民间文艺家协会理事
     中国文艺志愿者协会理事        
     景德镇市珠山区政协常委

沈思源 中国当代作家、艺术评论家

擅长透过文字洞悉人性，通过写作直抵生命本质。著有《天国归来》《漂魂》《水里的圣经》《返思录》《梦醒记》《我的太阳之子》《安之书》《孤独之美》《我的爱》《二囡家书》《必由之路》《走着走着就遇见了》《身心健康密码》《生命是一场喜悦的旅程》《叩问苍穹 寻找信仰》《心象无极》等多部长篇小说及各类文学作品。她一直坚守文以载道，将自己的思考和写作专注于探求宇宙的实相、人生的意义与生命的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