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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秀旭|书之妙道神采为上——郭永琰楷书唐诗五首赏析
2023年04月2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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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永琰先生
书之妙道 神采为上
——郭永琰“楷书唐人七律五首”之赏析
五年前,在武汉一次书法理论讨论会上,得见郭永琰先生书法,其蕴含于作品中的那种裹挟着独具特色的笔墨神采,震撼了我,使我产生了要为他写篇文字的冲动。
此后,方知对郭永琰书法褒奖早就已有众多的名家巨擘,高见叠出,择其要者:启功先生赞之为:“字字精工,丝丝入扣”,誉其书法功力深厚、笔墨精到也;柳倩先生称之为:“宽大厚重,浑然质朴”,言其书法气象正大、质朴自然也;刘炳森先生誉之为:“古雅绝俗,一如其人”,赞其气韵高古,书如其人,风骨高洁无半点俗气也;欧阳中石先生誉之为:“厚积薄发,乃有所成”,赞誉其入古之广博、出古之自然天成也;王景芬先生誉之为:“结构严谨,端正平稳”,则是称赞其书风之醇厚者也等等,不胜枚举。史树青先生则为《郭永琰楷书唐诗》题曰:“盛世歌声此处寻,卷中绝句是唐音。诗书并美成双璧,一字真堪值万金。”
史老且跋云:“余于永琰先生相交多年,诗画切磋,论文讲艺,深受启发。”又将郭永琰书法与唐诗相提并论,声称“可为二美矣!识者当能鉴之。”赞誉之论至矣!
近日,余又得见郭永琰先生新作“楷书唐人七律五首”,艺术震撼再次由然而生:那种本之于欧变之天趣,浸洇“北碑”之气象,上追“三代”之古奥,以及脱胎于艺术家全部文化学养的内化与外显的艺术个性、神采,忽隐忽现,波宕横生。
大江南来万几暇,翰墨留神纵天性。
驱驰羲献走颜柳,神游八法轻万乘。
——元.唐珙
郭永琰先生,自幼酷爱书画艺术,但是当时无“法帖”可寻,他只好临习郭沫若、赵朴初等名人书法。莎翁有云:“无数人事的变化孕育在时间的胚胎里”,17岁那年,郭永琰满怀着着童年生成的艺术梦想,应征入伍,从古城随州来到首都北京,在中央办公厅所属的中央警卫团服役23年,中南海的皇家园林、楼台匾额使他大开眼界;在得天独厚的人文环境里,使他的艺术天性得以释放;他珍惜业余时间的分分秒秒,拜名师、访名碑、读名帖,徜徉在艺术的碧海蓝天里,如饥似渴、孜孜不倦,废寝忘食,寻觅和探索着书画艺术的真谛。
1984年,23岁的郭永琰即获中央办公厅机关征文一等奖、书法一等奖、绘画三等奖。此后,他对书画艺术几近痴迷,在京城内四处求学,1985年夏,郭永琰得以拜师于著名书法家康雍门下。在康先生的指导下,他着力于欧阳询《九成宫礼泉铭》的朝观夕摹、通宵达旦、直至纸尽墨干,方可罢休。
一,入古求变出气韵
古人云:有功无性,神采不生;有性无功,神采不实。
应该说,郭永琰“楷书唐人七律五首”之气韵生动,首先源自于其入古求变,追本溯源;源自于在康先生的指导下,将视线转移到“魏碑”、“隋碑”上来,着力于笔法上的凝重,结体上的自然,章法上的变化,技法上的波宕;数十年孜孜以求,自《九成宫》上溯至《郑文公》、《张猛龙》、《龙藏寺》,追本穷源,逐渐形成了自己的艺术风格:中锋用笔、深藏不露、含蓄凝重、意境高远、气象正大、平和简静。
诸如“郭永琰楷书唐人七律五首”之一:唐.王维《积雨辋川庄作》,其通篇的字里行间里,流露着《郑文公碑》之笔通篆意、品高气逸,令人产生无限遐思。正如清人包世臣所云:“北碑体多旁出,郑文公字独真正,而篆势分韵草情毕具其中。”, 郭永琰先生的此作中,有一“观”字:开笔一竖处《九成宫》形神毕现也,此后笔锋所及汇入全篇,且以左邻略带篆意的“老”字相呼应,显豁着《张猛龙碑》之超拔雄强之格调,危峭逸宕之风韵,变化莫测之神秘。以及《龙藏寺碑》之用笔遒劲多姿,结体中和平正、雄健秀逸。
为书之道,贵在入古出古,对话先贤。清人刘熙载《艺概》说:“书贵入神,而神有我神、他神之别,入他神者,我化为古也;入我神者,古化为我也。”
郭永琰先生入古之深,出古之灵动,应为其书法传神之要因。
二,五体皆善求贯通
数十年,不遗余力的追求着“五体皆善”,催化了郭永琰“楷书唐人七律五首”神采之诞生。
(1)以“隶”之势,催化典雅与遒劲。
观郭永琰先生之“楷书唐人七律五首”,一种北碑之骨力洞达、端庄严正、气势宏大之感令人叹为观止。
郭永琰习隶书,师承康雍。康先生素有“活曹全”之称,在他的指导下,郭永琰隶书日臻成熟。夏湘平先生为《郭永琰隶书宋诗作品选》题曰:“汉隶遗风代代传,精研勤学仰先贤。宋人百绝开新境,合璧诗书艺苑妍。”
是故,《曹全碑》之秀逸典雅、美妙多姿;《张迁碑》之高古稚拙,情趣横生;《礼器碑》结体严谨,字法规范,成就了郭永琰“楷书唐人七律五首”的超跋遒劲、庄重典雅、高古浑厚;老成持重之神毕矣。
(2)以“篆”之形神,幻化其自然与生动。
郭永琰篆书,师之少康,承之大康。少康书法精通楷、隶、篆,尤善草书;大康先生乃我国著名的古文字学家,金石学家,书画家学识渊博,且以篆刻见长,气韵生动、古意怏然。郭永琰先生得之名师,是为幸甚矣。
郭永琰先习康殷《古篆文部首》、《说文部首诠释》等著作,然后临大篆上追“三代”;习小篆禀承“秦汉”;《散氏盘》、《毛公鼎》、《泰山刻石》......大篆之拙朴、拙实、拙厚、拙劲,浑然天成;小篆之气贯长虹、刚劲有力、咄出新意,郭永琰逐一临摹,提升了境界,锤炼了线质。
郭永琰“楷书唐人七律五首”之二《崔颢.黄鹤楼》,明显地表现出大篆之遒劲、凝重、古厚,小篆之沉着、畅达、从容等独具特色的艺术风格。
(3)以“行草书”之意态,遗貌取神,灵动与畅达。
郭永琰“楷书唐人七律五首”之神采,还得益于其对“行草书”形质、神采的审度,以及线质的打造和锤炼。
郭先生行草书,初临《圣教序》,继而《月仪贴》、《祭侄文稿》、《黄州寒食帖》等,及至赵孟頫、王铎、赵之谦,后又复归“二王”。其行草书创作,重经典、重意境、重气韵;起承转合,舒展大方,疏密有度,稳健脱俗。
“郭永琰楷书唐人七律五首”其三《李白登金陵凤凰台》中:“吴宫花草埋幽径,晋代衣冠成古丘。”此一“衣”字,古法用笔:以篆行笔,以隶结体,“楷”借“行”意,“五体兼备”,飘逸生动,承上启下,尽显风流。
三,引画入书出神彩
唐.张彦远云:“......是时也,书画同体而未分,象制肇始而犹略。无以传其意,故有书;无以见其形,故有画。”
中国画本身带有书法的线质、墨韵,处处透着抽象之美,流露出其独立的审美价值和审美特征。
郭永琰先生大写意师从邓锡良先生。从1984年开始,到2014年邓先生仙逝,30年间,郭永琰先生始终在其指导下,心摹手追、探赜钩深,全面汲取名家巨擘之精华。元人赵孟頫云:“ 石如飞白木如籀,写竹还应八法通。 若也有人能会此,须知书画本来同。”毫无疑问,郭永琰先生“以书入画”即得先机。
其恩师邓锡良谓之曰:“永琰力追古人,师法造化,与我研习苦老画法,又从青藤、八大、白石等诸家中汲取营养,颇有进展。其画追求清新脱俗,凝重古朴,用笔沉郁痛快、大气磅礴。所作翎毛花卉,色彩明快,布局妥当;涉禽入画较难,但永琰作来结构准确,组织章法有咫尺千里、水天空阔之感;所画鸡鹅,亦很有农家庭院之趣味。”是故郭永琰先生“引画入书”,进一步催发了其书法之神采。
观“郭永琰楷书唐人七律五首”之四.《杜甫闻官军收河南河北》:此诗刻画了得知平息“安史之乱”得胜后,诗人欣喜若狂,放声高歌,痛饮美酒,趁着明媚春光与妻儿返回家乡的画面。郭永琰先生此作,既沁洇着发自大写意的豪情满怀、痛快淋漓、清新脱俗;又幻化着关于欣喜若狂、放声高歌的画面场景的思虑通审、遗貌取神。书画同源,相互催化,将郭永琰书画艺术推向了一种令人神往的境界。
四,腹有诗书气自华
“粗缯大布裹生涯,腹有诗书气自华。"东坡老仙诗句也。说到底,书法艺术是书家个人综合文化素养的表达和外显。
郭永琰先生数十年来,不仅在京城遍访名师,而且刻苦学习,相继到北京师范大学、中国传媒大学学习。在北京师范大学,得益于启功先生亲临授课,循循善诱、深入浅出,对书法艺术脉络进行了系统解惑;在中国传媒大学意向画高研班,得到了汤立亲自指导和示范。日积月累,丰厚了理论、提升了境界、淳化了学养。
郭永琰先生认为:艺术是艺术心灵深处的感受,必须倾其感情投入,方能臻善。“郭永琰楷书唐人七律五首”创作的至臻至善,首先得益于对“诗情”的深刻理解。我们得见其五幅作品,每幅都在落款处配以自己的诗作。诸如第五首,唐.杜牧《九日齐山登高》:
......
但将酩酊酬佳节,不用登临恨落晖。
古往今来只如此,牛山何必独沾衣。
边款处,郭永琰先生题诗曰:
新雁欲初飞,登高望翠微;
夕阳无限好,痛饮把樽挥。
书法神采的诞生,凭赖的是书家对书写内容深层次的理解和把握。此诗,将杜牧的“不用登临恨落晖”幻化为“夕阳无限好,痛饮把樽挥”,完全脱离了“只是近黄昏”之谓叹,赋予了崭新的艺术生命和生命活力;以及其“腹有诗书气自华”的艺术张力。
五,人品既已高矣,生动不得不至
北宋郭若虚评价文人画有云:“人品既已高矣,气韵不得不高;气韵既已高矣,生动不得不至,所谓神之又神而能精焉”。气韵者,诗文书画之风格、意境、情趣也。
郭永琰先生人品高洁脱俗、谦恭严谨、平易近人,蔼然厚德。他以“砚耕堂”为斋号,以“孺子牛”为自勉,不张扬、不表白、不自夸、不浮躁、不自满,默默耕耘。一派君子之风,所及之处,有口皆碑。
苏东坡宣称:“古之论书者,兼论生平,苟非其人,虽工不贵也。”书家以心灵净化为要旨,胸怀旷达、超然物外,方可易于返璞归真、自然天成。他素以郑板桥“四十不谢之兰、百节长清之竹、万古不烂之石、千秋不变之人”为楷模;以“永葆初心、谦虚守静、勤而行艺、琰骨诗魂”为座右铭。荣获2020、2022中国艺术金融年度人物、中国书法家协会第二届“德艺双馨”书法家光荣称号等等,实至名归。
是故,被刘炳森先生称赞为:“古雅绝俗,一如其人”。
金运昌先生为《郭永琰楷书王学信绝句百首》题曰:
“珠联璧合字兼诗,笔正腔圆最可师;八斗才情十丈卷,风华都似盛唐时。”
明.董其昌有云:“气韵不可学,此生而知之,自然天授。然亦有学得处,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胸中脱去尘浊,自然丘壑内营。立成鄄鄂,随手写去,皆为山水传神。”余谓永琰先生实乃天资独厚,学养渊深,饱览名山大川者也。
由是,郭永琰先生“楷书唐人七律五首”应运而生也。
费秀旭
癸巳三月初三
附一:读唐人七律五首
郭永琰
读王维《积雨辋川庄作》
村幽烟火远,鸥舞鸟声传。
性静闲情逸,颐年淡泊连。
读崔颢《黄鹤楼》
崔作律诗祖,黄楼名弗虚。
千年称绝唱,李白叹不如。
读李白《登金陵凤凰台》
太白凤台游,师颢七律留。
超然无斧凿,清丽涌泉流。
读杜甫《闻官军收河南河北》
忽闻战胜信,欢歌纵酒狂。
真情胸臆述,波涌满诗章。
读杜牧《九日齐山登高》
新雁欲初飞,登高望翠微。
夕阳无限好,痛饮把樽挥。
附二:唐人七律五首全文
王维 积雨辋川庄作
2022年 180cm×90cm 纸本
积雨空林烟火迟,蒸藜炊黍饷东菑。
漠漠水田飞白鹭,阴阴夏木啭黄鹂。
山中习静观朝槿,松下清斋折露葵。
野老与人争席罢,海鸥何事更相疑。
崔颢《黄鹤楼》
昔人已乘黄鹤去,此地空余黄鹤楼。
黄鹤一去不复返,白云千载空悠悠。
晴川历历汉阳树,芳草萋萋鹦鹉洲。
日暮乡关何处是?烟波江上使人愁。
李白《登金陵凤凰台》
凤凰台上凤凰游,凤去台空江自流。
吴宫花草埋幽径,晋代衣冠成古丘。
三山半落青天外,二水中分白鹭洲。
总为浮云能蔽日,长安不见使人愁。
杜甫《闻官军收河南河北》
剑外忽传收蓟北,初闻涕泪满衣裳。
却看妻子愁何在,漫卷诗书喜欲狂。
白日放歌须纵酒,青春作伴好还乡。
即从巴峡穿巫峡,便下襄阳向洛阳。
江涵秋影雁初飞,与客携壶上翠微。
尘世难逢开口笑,菊花须插满头归。
但将酩酊酬佳节,不用登临恨落晖。
古往今来只如此,牛山何必独沾衣。
郭永琰楷书 王维积雨辋川庄作 2022年 180cm×90cm 纸本
郭永琰楷书 崔颢 黄鹤楼 2022年 180cm×90cm 纸本
郭永琰楷书 李白 登金陵凤凰台 2022年 180cm×90cm 纸本
郭永琰楷书 杜甫 闻官军收河南河北 2022年 180cm×90cm 纸本
郭永琰楷书 杜牧 九日齐山登高 2022年 180cm×90cm 纸本
本文作者 费秀旭
作者简介
费秀旭,男,1953年生,硕士,教授。现任:中国书法家协会会员,金融书法家协会学术委员会委员,山东金融书法家协会副主席,朱复戡艺术研究会副会长,济宁市金融书法家协会主席。八十年代曾为全国农行高级专业技术职称评审委员会委员,专家组成员等。1982年以来受聘于国内高校主讲《文学概论》、《美学》、《书法美学》等课程。近十余年来潜心于书法理论研究,相继在《书法》、《书法报》、《书法导报》等报刊上发表学术论文十余篇,其中《中国古代文人金石书画传神之解读》一文,入编《西泠印社2013国际学术研讨会论文集》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