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摄·总第2001期）

看鸟

吴欣

       时间仿佛停滞了一般，但流水的钟声仍在哗哗地作响，绿色的光影仍在缓缓漂移，矛盾吧。可我就这么想着，想像着时间的模样，时间的颜色，还有时间的性格。这是因为，我此刻并不在乎时间多么有意义，而是时光留在眼底的那团毛绒绒的生命，只是希望这团毛绒绒永恒存在于温柔的河里，存在于连绵不绝的青山碧水间，存在于我眼中的生机勃勃的世界里。

       小时候爱看码蚁，看蚂蚁搬家，看蚂蚁大战黄蜂，重点看蚂蚁撕扯大虫子。那种惨烈，那种血腥，堪比战争片，撼人心魄。在蚂蚁的世界里，作战可能就是生活的一部分，死亡就像走路般稀松平常。可我真的不喜欢流血的模样，总觉得那决非生命的意义所在。当然，如果非得以流血的形式来捍卫生命，那我也会义无反顾走向战场，走向流血死亡的。只是，和平年代，生命的意义可能更加茁壮而多元罢。

       最近，一窝八只水鸟，给我平静如水的生活丢进了一块小石子，层层涟漪激荡开来，令我欲罢不能。

       小区前面的河，整天盛着蓝天白云，静静地由东向西流淌，不知摇碎了多少青山绿树的梦。突然有一天，惯常于河边散步的我，发现了一窝足足有八只幼鸟的赤麻鸭。那刚出生的小鸭，远远地在河面上游来游去寻觅着食物，而他们的父母，则一前一后保护着这群幼鸟，眼睛警觉地盯着岸边的行人和天上具有一定威胁的其他鸟类。鸟儿们的生活让我想到了我的父母，那是六个傲傲待哺的儿女，在那困难的日子里，父母以艰辛的劳动，用他们的肩膀，挑起哺育我们的生活重担，苍黄的天畔，曲折的小路，晃动着父母亲艰苦的身影。而眼前的情景，不正是父母困苦生活的真实再现嘛！

        次日一早，我再次踱到河边，只见八只小赤麻鸭聚在一起，在河岸边蹲着晒太阳。不一会儿，随着日头的升高，小鸭也开始活动筋骨，由一只带头，其他小鸭跟随，相继下了河，在河里面觅食。不知不觉，有两只竟然离开大群，向河的下游游去。而在下游，就有一只孤雁正虎视着这群小鸭。突前的两只小鸭只顾着觅食，根本没有想到有人会注视着自己，且图谋不规。而我则非常疑惑，这只大赤麻鸭想干嘛？突然想到，七八天之前，有一只大鸭带着四只小鸭在河里觅食，后来那四只小鸭竟然离奇失踪，而我则未能破案。眼前这只大赤麻鸭，应该就是那四只小鸭的母亲，是在此寻找丢失的儿女的。只是，眼前这几只小鸭，有可能被大鸭错认为是自己丢失的儿女吧。我看到，那只大鸭趁小鸭未发现，“咕咕咕”地叫着，并以较快的速度接近他们，试图将他们搂入怀抱。但是，当小鸭猛然发现眼前这个陌生大鸟后，便迅速逃离。就这样，大鸟紧追不舍，小鸟左右腾挪，还不时一头钻入水中，逃往它处，搞得大鸭无可奈何，只得悻悻离去。我突然发现，面对险情，小小赤麻鸭居然掌握了如此特别的避祸手段，那就是潜水逃离，且发挥团队作用，四散而逃，任凭入侵者如何施展计谋，面对小鸭的水面水下、四处突围等精明战术，也是顾此失彼，无计可施。

       然而，傍晚时分，小鸭的父母从远处飞回落入水面，只消“咕咕咕”叫几声，四处觅食的小鸭们便以极快的速度围拢过来与父母见面，赤麻鸭父母的叫声犹如磁石一般，而小鸭的脚蹼犹如装上了风火轮，循着大鸭的叫声，平静的水面便划出八道明显的水波，就如太阳发出的光芒。我突然想到，小时候在村里，我和弟弟与村里的一帮孩子，无论是下河捉鱼，还是上树掏鸟，无论是进山采野果，还是在塘坝里游泳，经常玩儿得混天黑地的。每每在傍晚听到母亲吆喝，这才回应一声，赶快回家填充早已饿瘪的肚子。眼前的小赤麻鸭与父母的场景，与我们小时是何等相似呀。

       就这样，日复一日，小赤麻鸭在河里面的活动范围日渐扩大。八只，仍然是八只，这八个精灵似乎已成为我生活中的一部分了，天天想像着这些小东西在水里游戏的样子，呆萌的样子，可爱，怜爱，令人赏玩儿不已。

        但是，当有一天我发现了又一窝八只小赤麻鸭跟着父母在河里游戏的时候，当发现这窝小鸟与此前八只小鸭并非同一批小鸟时，我对这平静而纯净的河有了更加深刻的认识，同时也对赤麻鸭选择此处育稚也有了别样的理解。是的，多少天来，我天天与这些水鸟相见，同时也见证了众多居民路经此处，以爱怜的目光观赏这些自然界的精灵，我明白了，这是一片充满爱心的天地，这是一条充满温情的河流，这是一道生机盎然的河川。生命在这里诞生，就可以在这里成长；生命在这里成长，就意味着生命可以在这里永恒。爱自然，爱人间，爱人与自然间的和谐相处，不正是这个时代的最佳风尚嘛！

       介于此，我不禁想吟诗一首了：青青宝贝河，微风荡柔波；河柳拂远山，小鸭向天歌；人说野物怪，生命太艰涩；我欲享胜境，人间多欢乐。

       除心境大美，我还要说的是，在领悟了沉在水底的真理，抒发了浮在水面的诗情后，我却被自己的眼睛给欺骗了：最早的那批小赤麻鸭，并非八只，而是足足有十只，这也是我反复清点后得出的确切结论。那么，这样的错误倒底是如何产生的？是天光云影蒙蔽了我，还是小鸭的迷彩装迷惑了我？我真的想拨回已经逝去的时钟，看看时光录相留下的证据。

• •      【作者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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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吴欣，男，和林格尔县新店子镇人，内蒙古作家协会、呼和浩特市作家协会、诗词学会会员，在报刊发表散文、诗歌、小说、报告文学多篇，出版文学作品集《赤黄的爱》，与人合著《西口第一镇》《盛乐览胜》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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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源:作者供稿

  编辑推送:【文仙雅阁】微平台~主编小鱼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