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家洼村的社员们都担心靳新民的生死性命,也更为可怜兮兮的何秋兰发愁。
这个打击,对于何秋兰来说真得是太大太大了!靳新民出事的当天夜里,她的奶水本身就不多,被这个坏消息刺激的突然断了,英英吃不饱饿的嗷嗷大哭,与何秋兰做伴的换换妈着急得把奶水喂给英英,越是这样,何秋兰的心越是感到像是被刀割刀剜,整夜睡不着,脑子里不时地闪现出靳新民被押赴刑场,执行枪决的场面……
何秋兰担惊受怕,天天如此……
牛换换妈怕她有个想不开的时候,整日里啥也干不成,里里外外的家务都由牛富成去做,白明黑夜与何秋兰相守着,照顾着何秋兰娘母俩,也成了靳英英名符其实的奶娘。
牛家洼村里的人们一直怂恿着村里的第一当家人武大翠,让她去县里找人打听打听靳新民是落个啥结果?能争取尽量争取,不要让他被判了重刑。原因是,被打坏的县上干部的儿子本身就是个灰猴,因为打架斗殴,偷抢耍流氓犯事,曾被公安局拘留多次,因为有个当干部的老子做保护伞,抓了放,犯了事又被抓,又被放,在县里是臭名昭著,人们怨声载道。对于这个灰猴的行为人们都义愤填膺,真是粪坑里扔石头,激起了民愤! 当牛家洼村上下河道里尽是满眼泛绿的时候,真正的春天才算来临啦。刮了一天一夜的大黄风终于在黎明时分停歇了下来,难得个好天色又展现了出来。 一大早,在通往县城的土路上,走着一群乡民,衣服颜色混杂,冬夏衣不分,老少人都有。他们个个表情深沉,郁郁寡欢,已没有了参加劳动时的那种有说有笑的热烈气氛中所特有的灿烂神情,倒像是刚刚打发死人出殡后的队伍,情绪低落,悲伤的气氛弥漫在通往城里的路上,让人觉得这伙人悲悲凄凄的。 武大翠一直为靳新民出的人命事儿揪心,真心得想为靳新民出一把力,她觉得靳新民一家人凄惨,遭遇了这么苦涩的人生坎坷,他们先前的事她也不太了解,可是眼目灵灵地对他俩口子落脚牛家洼村的真实可怜场景是没有半点含糊的。从去年腊八节他们来到牛家洼村,到出事前,没有一天没看到靳新民俩口子身影的时候。他们真咯是又憨厚又勤劳,还很好共事。除了语言上有些差异再也没发现有个啥不好的毛病哇!就是上山套兔,逮野鸡,打生灵,也犯不着与人命事有关联啊!她百思不得其解,都像是在做梦,可明明这不是咯梦呀!就在前不多时,她没和任何人打过招呼,甚至连牛富宽也不知道她还进了趟县城,去打听靳新民的事情。牛富宽只知道她回了趟山西她二姨家,却不知她是进县城去搬门子找仇富副局长打探这个事情。 那天,进县城时,她还给仇富副局长提溜了一布兜鸡蛋,约摸也就是咯五六斤左右,她也不怯胆,问寻到仇富副局长就住在城东门附近的北山脚下“来狐坡”村的半坡上,寻到仇富副局长的家,直接推开了仇富副局长家的大门。 仇富副局长正好在家里过星期天,和老婆正打澄院里放着的几个瓷瓮,用木棍圪搅着山药圪蛋磨下的粉汤,见武大翠来了,就热情地把她迎回窑里,了解了她上门的目的。 “那你就我家等着哇!我给出去打听打听哇,今天正好是个礼拜天,法院院长可能也在家休息了!”仇富副局长表现得很热情,不像人们所传言的说永安街上的干部大多长着瞭飞机眼,来了农村就像回了自己家,回了县城再碰见你,就很牛逼,就好像是见了陌生人,冷漠地不想认你,怕你去他们家蹭饭吃。 眼下,仇富副局长没有那种人们说的表现,他连忙穿上外衣,出了家门,为她打听靳新民的事去了。 武大翠干啥也是一把好手,去哪里也不差生。仇富副局长出门后,她就绾抹起衣袖和仇富副局长老婆忙起打澄山药粉的活来。她俩有说有笑,十分融洽,那样子,也很讨仇富副局长老婆的喜欢,仇富副局长夫人想:这村乡的女人真勤快,做起营生还真是有股子泼辣劲啊!她一个劲地夸奖武大翠:“你们村乡里的妇女都顶住个好受苦的男人嘞,一看你就是受出来的女人,泼辣地真是可喜哩。” 到中午时,仇富副局长回到家,把武大翠让回家中,抽起了太阳烟,贪婪地连住吸了几口,说:“靳新民打人的事,的确是很麻烦,据说当天夜里就把那小子送到内蒙医院了,被打的腰椎也错位了,双腿粉碎性骨折,神经筋络断裂,估计是残废了,以后只能在炕上躺一辈子啦。无论如何这罪是犯的不轻。再说又是把县干部的儿子打了,是得罪不起的!法院长出于工作上的规矩,也不跟我说其它的,只是说,这案子还没有上报地区中级人民法院了,仍在取证阶段。” 武大翠疑感地问:“这打架案子,过程又不是复杂,早就不是取证了哇?” “你不懂哇……”仇富副局长又接上了一支烟,就说就喷出一团烟雾,切气着声音说:“主要是现在还在内蒙医院住着嘞,没出院,就认定不了伤残程度,判刑是根据伤残鉴定量刑的哇。” 仇富副局长起身给武大翠倒了一杯砖茶,接着说:“我看呀,你回村跟众人们商议商议,人多点,相跟上去法院反映反映,请请命,或许能给靳新民减减刑,争取宽大处理……” “噢,打死人是要顶命的,这我知道,这把人给打残了,肯定也罪重了,法院判罪也应该是有考虑个情节了哇!”武大翠就说就要起身走。愁眉苦脸地说:“唉!就是这么咯办法啦,碰碰哇。” 仇富副局长俩口子热情地拦住武大翠,让她吃了午饭再走。武大翠推托说:“以后我还有机会再来,今天确实顾不上啦,村里还有一大堆营生,我还得回去安排生产队社员耩田了。” 仇富副局长见拦不住她,就安顿老婆说:“你把咱们前天买回的供应白面给武队长挖上咯两三碗。” 武大翠推辞着,连忙转身就往窑外跑,被仇富副局长一把拉住,用后背堵住门,硬是给她拿了几碗白面。他知道,村里人大都是生活不好,想吃白面粉,是根本吃不上的。 第二天,当武大翠领着一群社员进了县城时,已是上午十点多,她们顺永安街西行,引起了街上的一些人围观,有好奇的人们走上前问他们是哪个村的,这么多人来街上干啥?武大翠就说:“我们是上河槽牛家洼村的,去法院给我们村靳侉子请人命咯呀……” 永安街上的人们一听就明白了,听说前些时把县干部的赖灰猴儿打坏了,那个侉子就住在牛家洼村。热心的人们为她带领的社员们指路:“从花园巷口进咯,往东面的半山坡上爬,看见路东有起脊的一处院子,就是县上的法院。” 到了法院门口,法院的工作人员一看来了这么多人,警惕地拦住他们,严肃地进行问寻,当了解到他们的来头后,就很热情地接待了他们,然后向法院领导进行了汇报,得到了法院邻导同意接见的指示。即刻,几位工作人员就把他们迎接到东厢房的会议室里,由于人多,房里院里站满了人,人们都静悄悄地,弊住呼吸,睁大眼睛,支耳细听,接受法院领导和工作人员对他们详细了解牛家洼村社员的诉求。 最后,他们在笔录簿上人人摁了手印,一共是三十七个人的红手印。 临近午时,法院领导们单独又开了一个碰头会,指派法院办公室的负责人对他们传话说:“法院已了解了你们的意图,你们先回村咯哇,不要误了春耕生产,关于对靳新民打残人的量刑问题和你们的诉求,我们法院会尽快整理材料向中级人民法院上报的。”(未完待续)
【作者简介】
樊志忠,小名樊三毛,男,汉族,1964年生,清水河县城关镇人。1983年参加工作,在韭菜庄乡行政执法局工作。中共党员,中央广播电视大学函授学历。内蒙古摄影家协会会员、呼市作家协会会员、呼市长城科普学会理事,清水河县作家协会会员,晋绥网红色采编成员、内蒙古融媒网、呼和浩特日报通讯员,红色老牛坡摄影报道员。清水河县文化艺术成果特殊贡献奖获得者之一。其作品发表于人民周刊、网易、天天快报、内蒙古融媒网、呼和浩特市日报、晋绥网等网络平台,并被中国阴山作家网选送“今日头条”“华人号头条”“百花文苑”。业余爱好文学创作,常写些纪实作品,回眸家乡大变化。本中篇小说《黄土地上的清水河》荣获2020年清水河县第四届长城文化艺术成果优秀奖。
作品来源:《清河创客》,樊志忠供稿
编辑推送:【文仙雅阁】微平台~主编小鱼儿